Palantir Pack:硅谷最新的創業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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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硅谷是創新和創業的中心。它之所以能成為中心,是因為這裏很容易形成一種創業成功後繼續資助新人創業的正向循環。而其中表現得最鮮明的,無疑是現在聲名遠揚的 PayPal 幫。但 PayPal 已經是上一代人,現在正在興起一個新的創業幫:Palantir Pack。就像壓力可以將碳變成鑽石一樣,這裏的氛圍正在將一位位工程師變成創始人,將 Palantir “校友”(譯者注:Palantir 本身是一家專注於數據分析的軟件公司)變成下一代初創公司的創始人。文章來自編譯。

在一家祕密的數據分析初創企業工作過的創始人和投資者分享着同一本操作手冊:招聘最優秀的工程師,追逐最大膽的點子,必要時做無法擴張的事。

當 Luba Lesiva 在 AngelList 上建立 Palantir Alumni 辛迪加時,她原以為這將只是一個小項目,可以幫助少數 LP (有限合夥人)投資由她以前的同事創辦的公司。根據這位 Palantir 前投資者關係負責人的大概測算,她最多能説出十幾個名字,投資對象也許是二十幾家左右由 Palantir 的老同事領導的公司。她原本的預期是這個辛迪加每年只會做一兩筆交易。

現在已是 Palumni VC 創始人的 Lesiva 説:“但我錯了,大錯特錯。我們現在有超過 700 個 LP 參與該辛迪加。這已經不再是一個小規模的業餘項目了。”

投資者的興趣與從 Palantir 拆分出來的初創公司的數量成正比關係,後者的範圍大概在 100 左右。 Lesiva 追蹤了 170 家由前 Palantir 高管創立或領導的公司。具有諷刺意味的是,Palantir 自己的軟件就是用來幫助公司和政府發現數據當中的模式的,用這一軟件來識別這種關係,效果可能會更好。

Palantir 幫的名聲還比不上 PayPal 幫。《財富》雜誌刊登的這張照片,以及總能迅速成功地邁出下一步這一事實令 PayPal 幫成為傳奇。不過,就像 Palantir 公司本身一樣,我願稱之為“Palantir Pack”的這幫傢伙已經悄然出現,這幫人其實已經花了數年時間精心打造自己的公司和機構。

PayPal幫

Palantir Pack 包括公司早期的團隊成員,如聯合創始人 Joe Lonsdale、公司的一號員工 Alex Moore 以及十號員工 Garry Tan。這三個人都是創始人,現在是同事網絡的資助者。其他的創始人羣體,比方説創立了國防初創公司 Anduril 的領導團隊的大部分人,在 Palantir 時代就結下了不解之緣。但 PayPal 在被 eBay 收購後,公司的早期員工馬上就離職去創辦自己的新企業,而 Palantir 仍在不斷培養新的創始人的過程中,而且可以説,目前還沒有充分發揮出它的潛力。新一波即將到來的行動可能讓 Pack 的獨角獸數量繼續增加,比方説 AI 初創公司 Arena、Web3 開發工具 Kurtosis ,還有數據科學公司 Hex——所有這些公司均在今年宣佈拿到了融資。

Palantir 的早期員工,Trae 的 Stephens 預測説: “Pack 這裏有各種階段的初創企業,而且還會誕生出更多的新公司。”他仍繼續擔任 Founders Fund 的合夥人以及 Anduril 的聯合創始人兼執行主席。

接受採訪的創始人、早期員工與風險投資人表示, Palantir 的手冊是先解決那些宏大、雄心勃勃、使命驅動的問題,並且會從大學去聘請最優秀的人才來做這件事。在 Palantir 這裏,他們建立了一種工程優先的文化,這種文化不怕幹活累,願意做一些無法擴張的事情,比如派遣工程師到客户那裏幫助後者取得成功。現在,正值建設下一代初創企業之際, Palantir Pack 正在按照同一本手冊行動。

Lesiva 説:“這些人往往具有很高的創業精神,他們對自己經營完全沒有心理障礙。所以有大量的 Palantir 人最終想要自己做一家初創公司,所以到最後這個生態體系已經包含了超過 170 家初創公司。”

不斷完善手冊

如果説 PayPal 和 Palantir 除了有同一個聯合創始人彼得·泰爾(Peter Thiel)以外,還有什麼共同點的話,那就是二者都是在早期面臨着巨大挑戰的初創企業。

埃隆·馬斯克和彼得·泰爾各自創辦的初創公司由競爭到合併,從包括馬斯克下台在內的高管流失、艱難的 IPO,到最終被 eBay 收購, Paypal 在早年經歷過許多的動盪。 Palantir 成立於 2003 年,雖然沒有那麼多動盪,但一樣面臨煎熬:遇到困難的技術挑戰,以及在伊拉克戰爭開始時很難打動美國政府。

Anduril 的 Stephens 説:“對利潤的要求壓力很大,對如何開發東西的壓力很大,因為只有開發出了東西,我們才能真正擁有單位經濟效益為正的可擴張的業務。這並不容易,我想每個人都記得那段不容易的日子。”

這家公司上市花了 17 年的時間,在那段日子裏,由於公司的業務是幫助企業和政府機構處理和分析數據,比如它與 ICE (美國移民與海關執法局)之間簽訂的合同,讓公司受到了很多的批評,甚至包括來自內部的質疑聲。關於 Palantir 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的問題一直揮之不去。

Palantir 的那些“校友”表示,共同克服這種逆境是讓整個關係網絡變得更加緊密的重要因素。

Stephens 説:“像谷歌這樣的公司很難形成這樣的幫派,因為谷歌的一切都太好了。利潤率或者增長率都好得不得了。每個人得到的福利都是令人難以置信的那種。所以在那裏培養不出韌勁,而韌性是成為真正高素質的創始人所必須的。”

Palantir 在創業之初就一直在追求硅谷的頂尖人才。這是 Palantir 手冊中的第一步:聘請最優秀、最聰明的人才(這些人往往來自大學),然後讓他們推薦自己的朋友。

像谷歌這樣的公司很難形成這樣的幫派,因為那裏一切都太好了。

Moore 是 Palantir 的一號員工,在創辦了其他幾家公司之後,他現在是 8VC 的合夥人。據 Moore 的講述,Palantir 有一位聯合創始人,在畢業後他又到斯坦福大學參加了一門高級自然語言處理課程,目的就是為了招募該校最優秀的人才。早期的 Palantir 團隊還用自己的網絡分析產品結合 Facebook 的好友關係數據來確定潛在招聘對象的社交聯繫。

Lonsdale 也是 Addepar 等估值數十億美元的初創公司以及風投公司 8VC 的創始人。他説,還有一次,一名 eBay 員工讓 Palantir 的團隊在一間會議室裏面祕密設點,併到 eBay 的地方去面試,挖走 eBay 的人。“要有侵略性,盡你所能把頂級人才挖過來。公司的文化即‘誰是你最聰明的朋友,誰是他們最聰明的朋友,把他們找過來。至於他們原來是幹什麼的,都沒有我們在乾的事情重要。’”

他們做的不只是把最聰明的技術人才挖過來,讓他們在公司做了一段時間之後,再孵化出新一波的創業公司而已,該公司在運營上還有一個獨特的舉措,即取代銷售團隊,主動前置工程師(forward-deployed engineers,FDE)到客户那裏,到現場解決客户的問題。 Lonsdale 説,這在一定程度上是一種對幫助人才的策略:工程師接觸客户問題的次數越多,他們就越有可能對自己的工作負責,並會邀請朋友來幫助解決問題。

Palantir 用所謂的 80-20 模式來安排工程師——Palantir 的軟件可以解決客户前 80% 的需求,然後 FDE 必須到現場對另外的 20% 需求進行調整和修改——這也意味着 Palantir 的員工對產品有很大的處置權。

Pratap Ranade 是初創企業 Kimono 的創始人。2016 年,他的公司被 Palantir 收購。他説:“在企業內部,對於現實問題很少有 Palantir 這種前瞻性的看法。” 2017 年他離開了 Palantir 到另一家公司工作,之後又開始他在 AI 領域的最新創業項目 Arena。Ranade 説: “我們傳承下來的一個非常有力的經驗,就是要親自到客户那裏,花時間與客户和他們的人在一起,並真正理解問題。哪怕從某種程度上來説,你做的這些事情是無法擴展的。”

這種不惜一切代價的心態在 Palantir 文化當中已經根深蒂固,因為這家公司實在是太專注於使命了。在他任職期間,他最終被派遣到伊拉克和阿富汗去部署 Palantir 的技術。

Amplitude 在納斯達克上市。由Palantir校友 Jeffrey Wang(身穿灰色西裝外套)共同創立,在 2021 年上市後不久市值即達 50 億美元。照片:納斯達克

Anduril 聯合創始人,現在是 COO 的 Grimm 説:“當你作為員工經歷了這些時,你就會建立起那種紐帶,這種與同事並肩作戰的心態,從長遠來看會形成一個關係非常緊密的集體。我認為 Anduril 的例子再清楚不過了。為什麼我們所有四位高管都是在六個月內在 Palantir 入職的?因為大家都有着完全相同的早期抗爭經歷,然後一起熬了過去。”

尋找使命

是文化的烈度將 Pack 團結在了一起。許多校友説,正是這種文化幫助他們痴迷於正在解決的問題,並且願意解決一些野心勃勃的想法。

其中一些想法是在 Palantir 的軟件基礎之上開發的。Palantir 制定了一項新的 Foundry for Builders 計劃,初創企業可以訪問公司的 Foundry 軟件,然後基於此來成立公司。雖然 Palantir 不像某些公司那樣對自己前員工進行投資,但 Foundry for Builders 的一級贊助對象是專門為校友公司保留的,其中包括了醫療保險顧問 Chapter,法律技術軟件公司 Hence,以及國防通信軟件 Adyton 等。

Palantir Foundry for Builders 項目負責人 Meredith McNaughton 説:“我注意到有許多 Palantir 的校友出去後設立了自己的公司,他們把改變整個行業作為公司的使命。這些公司各自都有一個雄心勃勃的用例,而打好數據基礎是他們公司取得成功的關鍵。”

以 Palantir 的產品為基礎並不是 Palantir Pack 的先決條件。Stephens 説,為什麼這些創始人要去關心所創辦公司的事情,而不僅僅只停留在“想開公司”這件事上,這背後還有一個故事。正是這個故事讓這幫人團結在一起。

Stephens 説:“硅谷最可悲的版本之一就是我所謂的白板創始人。有些人會説,‘我想開公司,因為這是賺大錢的最快途徑,所以我要站在白板前面,寫下我能想到的每一個想法,然後選擇其中最好的一個。’我不認為 Palantir 的校友公司是這麼開始的。”

在 Palantir 的工作往往會影響到他們的下一家公司。Peregrine Technologies 的 Nick Noone 在 Palantir 任職期間從事的是執法方面的工作,之後他創辦了一家專注於將數據用於公共安全的公司。 Blend 的聯合創始人在創辦這家數字抵押貸款提供商之前曾在 Palantir 從事商業貸款項目,去年這家提供商以近 40 億美元的估值上市。 Mosaic 的聯合創始人曾經與 Palantir 的財務團隊一起工作,然後他們一起離職創業,要為 CFO 開發更好的軟件,這家創業公司最近從 Founders Fund 那裏籌集了 2500 萬美元。Vontive 的 Shreyas Vijaykuma r曾在 Palantir 工作過七年,工作期間他幫助公司與房地美(Freddie Mac)建立了合作伙伴關係,並遇到了他的聯合創始人。兩人從 Goldcrest Capital、8VC 和 XYZ Venture Capital 等與 Palantir 相關聯的機構處籌集了 1.35 億美元,今年早些時候公司結束了隱身模式,並以數據為中心,提供投資房地產抵押貸款業務。

作為 Palantir 業務的又一個新興焦點,校友對醫療保健領域創業的興趣也出現了類似的增長。像 Little Otter 這樣的公司專注於兒科心理健康,而 Kranus Health 則致力於用數字化的手段治療勃起功能障礙。在澳大利亞,Michael Winlo 創辦了 Emyria ,這是一家專注於迷幻藥的藥物開發生物技術公司。

他們甚至還創辦了少量的 Web3 公司,比如由 Alex Atallah 共同創立的獨角獸 OpenSea ,以及像 Partiful這樣的消費者公司,被説成是Web3 的 Eventbrite(在線票務平台) ,但針對的是 Z 世代。

這個關係網絡的一個常見的關聯是資助他們的投資者。就像 PayPal 幫一樣, Palantir Pack 之所以會出現,一個重要因素是有一羣關係很好的校友,這幫舊同事會繼續資助各家公司。

Lesiva 的 Palumni VC 集團是最具針對性的風投機構,但 Palantir 的校友也是風投的一支力量。Lonsdale 與他人共同創立了 8VC,並擁有數位像 Moore 這樣的前 Palantir 校友作為合夥人。Stephens 與泰爾在 Founders Fund 進行合作。Palantir的第 10 名員工 Tan 後來創辦了 Initialized Capital。Accel 的 Steve Loughlin 以及 XYZ 的 Ross Fubini 等人是P alantir 的顧問。Goldcrest 的 Adam Ross 是 Palantir 董事會的成員,也是許多公司之間關鍵的投資紐帶。今年早些時候,當 Ranade 為 Arena 籌集資金時,他最終獲得了 Founders Fund、Initialized 和 Goldcrest 的投資——甚至拿到融資時,他都沒有意識到這三者與 Palantir 均有聯繫。

許多校友刻意避開了 Palantir 的部分文化和做法,比如對保密的偏好。對於 Ranade 來説,這意味着要對公司內部的組織結構和決策保持透明。對於 Anduril 來説,這意味着從一開始就解釋自己的技術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並讓公司中的多人成為公眾形象。

Stephens 説:“沒理由還得像過去那樣引起那麼多的爭議。我認為這就是我們 Anduril 要積極反對的東西。我們現在會對自己正在做的事情開誠佈公。”

Palantir 的關係網絡之所以強大,在於它仍然可以繼續並且正在創造出更多的公司。 2022 年 Y Combinator 的夏季訓練營當中,至少有四家是出自 Palantir校友的創業公司:Ilumadata、Moonshot、 Medplum 和 Windmill。

8VC 的 Moore 仍然是 Palantir 的董事會成員。他説,許多員工在離開公司然後去做下一件事情之前,在 Palantir 這裏一般都要做一項任期(tour of duty,類似輪崗)計劃。公司的強度和文化感覺就像海豹六隊(SEAL Team Six)那種氛圍。Moore 説: “他們沒有去讀研究生,而是去到 Palantir 這裏。他們盡職盡責,他們讓公司變得更大、更好,但這裏不是你發財的捷徑。它不像去年的加密貨幣市場那樣。這裏沒有任何可以投機取巧的地方,只有努力工作。”

但就像壓力可以將碳變成鑽石一樣,這裏也可以將工程師變成創始人,將 Palantir 校友變成下一代初創公司的創始人。Palantir 曾經是 PayPal 傳奇故事的註腳,但通過自身獨特的經歷、獨特的文化,以及改進的劇本,它的後代已經在硅谷中建立了自己的網絡。這個關係網絡已經非常龐大,龐大到足以需要 Palantir 的軟件與一名前置的工程師來分析它的真正範圍和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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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box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