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位導演的短劇初嘗試|一種短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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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奇幻型別,單元化敘事,8位導演聯合拍攝。創作者、土撥黍影業、知乎初嘗試的短劇《未來商店》,或許開啟了短劇的另一種可能與面貌。

作者|楊睿琦

「別動!我都錄下來了!」男孩一邊錄下老闆性騷擾的畫面,一邊和四位女孩站在一起。上一秒,他還被女孩們稱為老闆的狗腿子。

充滿反轉的情節設計來自短劇《未來商店》第一集《辦公室的祕密》。《未來商店》是改編自知乎鹽選IP,由騰訊視訊、知乎出品,土撥黍影業開發製作的都市奇幻短劇集,每集10分鐘,共8集。9月19日,播出近一月的《未來商店》迎來7.2開分,近一半觀眾打出4星評價。

某種程度上來說,《未來商店》並不能算作主流市場常見的短劇。型別上來看,製片人柳絮和團隊在保留原著設定的基礎上,以奇幻打底,疊加其他敘事元素,又加入對現實議題的思考。

敘事結構上,採用單元化敘事。由關天、韋幸蘭、黃驍鵬、沈辰、尹航、嚴東旭、樑策、王天尉8位導演,圍繞主題自由創作。這能最大程度保留導演的個人風格,又維持了IP核心的統一性。

8位風格各異的青年導演通過《未來商店》完成了各自的短劇初嘗試,這或許也開啟了短劇的另一種可能與面貌。

從0到1

「我們做短劇,有點誤打誤撞。」

去年上半年,製片人柳絮開始與知乎建立聯絡。彼時知乎正大規模開展視訊業務,尋找合適的製片公司製作短劇。

土撥黍影業是一家成立於2020年底的新公司,創始人柳絮曾在騰訊影業任職四年,認識和合作過眾多新銳青年導演。最終柳絮團隊提案通過,拿下短劇專案。

首先面臨的問題是,知乎的短劇應該做成什麼樣?

作為一個明確的平臺定製專案,知乎短劇首先需要參考平臺特性。知乎的劇集推送以問答機制為主,將相關劇集融於熱門問題之中,單元性的短片專案資料表現優於連續性專案。

在知乎提供的鹽選IP庫中,連續性內容佔據多數,於是柳絮團隊開始在庫外尋找單元性IP,「那段時間我們每週基本都要看20個IP。」最終敲定知乎作者@木水火的作品《未來商店》,這是一本講述神奇道具改變生活的都市奇幻作品,由6個獨立小故事組成。

定下IP後,通過與知乎的密切溝通,柳絮團隊確定單集單導的製作模式,這可以在最大程度上保留創作者的個人風格。「我想把《未來商店》做出萬花筒的感覺,風格化和質感很重要。」柳絮說。

以動畫劇集《愛、死亡和機器人》為例,柳絮認為,「在單集裡,我們可以追求《愛、死亡和機器人》的分裂感,呈現每個導演的屬性和標籤,但在整體上又能達到藝術標準和故事層面上的統一。」

柳絮將專案型別定位為「奇幻+」,保留原著中神奇道具改變生活的基礎設定,在全網公開徵集創意,創作者可以改編原著故事,也可根據基礎設定再創作。

在接觸了40餘位導演,收集全網百餘份提案後,土撥黍和知乎最終確定由關天、韋幸蘭、黃驍鵬、沈辰、尹航、嚴東旭、樑策、王天尉八位導演進行分集拍攝。

對於導演的選擇,柳絮有兩個標準。一是故事先行,要有創意。二是要具備過硬的短片創作和拍攝能力。

八位導演均具備多年短片製作經驗,作品常見於國內外電影節、短片節。關天、尹航、黃驍鵬、樑策、王天尉均有海外或港臺專業院校留學背景;沈辰、韋幸蘭曾就讀於北京電影學院;唯一一位非科班出身的導演嚴東旭擁有十餘年從業經歷,曾擔任《流浪地球》編劇。

10分鐘的挑戰

短劇到底要多短?這是第一次接觸短劇的土撥黍、知乎以及導演們面臨的共同問題。

提案階段,導演們根據此前的短片創作經驗,案子時長基本都是15-20分鐘。但備案階段,大家才發現,根據規定,短劇的時長限定為十分鐘。

時長縮短直接導致敘事邏輯改變。追求連續性、追看性的主線敘事被捨棄,僅保留單元敘事。整體風格也被統一為溫暖、積極、美好。

當時已步入2021年下半年,大部分導演緊急調整劇本節奏。《熟悉的陌生人》導演沈辰的劇本調整了14版,其中還涉及大方向調整;原本改編原著故事《社會話含片》的尹航,最終只有兩週時間將劇本調整為《六十大壽》;七月就加入專案的《花花的告白》導演韋幸蘭,則一直磨劇本磨到十一月。

「10分鐘時長,導致很多內容無法呈現。」第3集《鬆哥不慫》的導演嚴東旭說道。這也是大多數導演們面臨的問題。「我們應該更快地讓觀眾感知到角色定位。」此前多擔任長片編劇的嚴東旭認為,短劇要求創作者們更直接。

即便在《鬆哥不慫》的前三分鐘,一個平平無常、總被欺負的慫人鬆哥形象已立於觀眾面前,但此次拍攝後,嚴東旭覺得短劇的人物建置還可以更快。「最好在一分到一分半的時長裡,把人物立住。」

第6集《六十大壽》的導演尹航也認為,短片節奏需要更快,更迅速地勾勒人物形象。第7集《碎掉的禮物》導演樑策認為,在更具張力、戲劇性的開頭之外,需要建立劇情合理性,將關鍵資訊見縫插針地融入其中,也是挑戰之一。

「從另一個角度看,10分鐘能讓敘事更集中。」第1集《辦公室的祕密》導演關天說道。同時,《辦公室的祕密》也是好評最多的一集。在10分鐘裡,關天以職場性騷擾為主題,結合道具隱身含片,完成了反轉再反轉的敘事,成功刻畫了朱總、王經理以及小詩等性格各異的角色。關天稱其為在戲劇結構規整性上的一次嘗試。

負責最後一集《遇見未來》的導演王天尉,則需要在滿足單元獨立故事的基礎上,對劇集主題起到總結性的作用。在最後一集中,角色們再次出現,以快速閃回的方式穿插進敘事中。王天尉認為,「結合好前面的情節與主題,儘量有機地接住前面的內容,也能為這個專案的未來做一部分鋪墊。」

內容之外,「找場景」成為導演們的共同難題。受疫情影響,大部分導演都經歷了場地臨時無法拍攝、更換場地、拍攝限時等問題,但更大的挑戰在於尋找與敘事相匹配的內容場景。

「我和攝影師都對場景要求很高,死磕畫面。」第2集《花花的告白》導演韋幸蘭說。直到開拍前一週,韋幸蘭還騎著摩托車滿北京跑,終於在一個剛下完雪的凌晨,找到一處被新雪覆蓋的鐵軌,居民樓星星點點的燈光灑下,四周一片安靜。韋幸蘭直接打電話給製片、攝影,「就是它,這景可遇不可求!」

另一位執著找景的導演是沈辰,其執導的第4集《熟悉的陌生人》場景原定內蒙古,但受疫情影響,最終在北京拍攝。片中大量的夜戲、篝火戲、公路戲給拍攝帶來了困難,最終4天完成拍攝,成為《未來商店》中拍攝時長最長的一集。

群演最多、排場最大的則是《六十大壽》。《六十大壽》以祝壽酒局展開敘事,家族聚會的場景需要排程近百位群演,為了找到預算內足夠豪華的宴會廳,導演尹航幾乎找遍了北京酒店,這也是尹航入行以來,排程群演規模最大的一次拍攝。

想做100分

嘗試之後,大家都決定往下走。

「青年導演有機會拍片不容易,有機會肯定要把握。」自評為學習型導演的尹航,將《未來商店》視作一次與世界打交道的機會。

「學校就像烏托邦,你寫什麼老師都覺得你不錯。」本科、研究生均在美國留學的尹航說,「但商業專案完全是另一個東西,你需要考慮甲方、觀眾以及很多因素。你是真在和這個行業打交道。」

在北京電影學院研修畢業的韋幸蘭也認為,「獨立導演並不一定要一條路走到黑,接觸、完成商業作品的過程,會收穫很多不同的情緒、感受,或者是人生體驗。」

為新銳導演們提供拍攝機會的同時,《未來商店》短片合集的形式,也讓導演們在拍攝中最大程度保留自我風格,延續創作理念。

以職場性騷擾為主題的《辦公室的祕密》,來自關天在美國求學時導師的影響。《辦公室的祕密》不僅侷限於性別敘事,而是意圖展示「特定情景下權力關係的不對等」,這是關天一直以來的創作主題。

《辦公室的祕密》之後,關天在準備一部女性主義驚悚片,同時籌備、接觸短劇及短片專案。「作為一個導演,保持手熱是非常重要的。」關天給自己定下一年一兩部短片、短劇,推動一部長片的創作節奏。

和他一樣的,還有嚴東旭。「我想每年都拍一部短片。」大學時嚴東旭就泡在劇社,從北京理工大學畢業後,做過策劃,之後一直從事編劇,最近想轉型導演。《未來商店》之前,嚴東旭曾拍攝科幻主題短片《白金螺旋》《圖靈測試》,《未來商店》是其接手的第一個商業短片。

同樣在海外求學,拍攝多部國際短片的樑策將《碎掉的禮物》看作其在國內的代表作品。2015年開始,樑策一直拍攝短片,創作主題多為海外文化及少數族裔。「但也不能老給人看全是一堆老外講英文的片子。」《未來商店》是樑策回國後上線的第一個商業專案。目前,他正在籌備其他不同型別、題材的影視專案。

對從事廣告拍攝多年的沈辰來說,形式逐漸變得沒那麼重要,「不管長片、短劇,只要能把故事講好就可以。」《熟悉的陌生人》以簡單的敘事結構展現父子之情,讓觀眾倍受觸動。

在《未來商店》之後,製片人柳絮和團隊將繼續短劇業務。原本為特定平臺定製內容的思路發生改變。柳絮透露,接下來會將思路開啟,在兼顧平臺特性的同時,更加考慮主流市場和觀眾的需求,投資製作連續性短劇。目前,柳絮和團隊正在籌備甜寵喜劇向短劇《結婚才可以》。

柳絮及其團隊認為,「理想中的短劇,會同時注重鏡頭語言與敘事結構,讓觀眾感受到新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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