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漲價被蘋果拒絕:臺積電該服軟,還是硬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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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王新喜

據業內人士手機晶片達人爆料,蘋果已經正式拒絕了臺積電2023年的漲價要求,看起來蘋果比臺積電更強勢。

蘋果在臺積電投了大量產品,包括4nm A16處理器、5nm A15/M1/M2等,蘋果明確拒絕臺積電,是一場關於供應鏈主導權的暗戰。

我們知道,蘋果一直是雙供應鏈模式,就是任何一個關鍵元器件的生產,都有兩個供應商供蘋果選擇,一旦其中一家不符合預期或者謀求定價權,蘋果選擇另一家來制衡,牢牢掌控議價權。

但是蘋果也不會刻意去壓榨供應商的利潤,畢竟,供應商需要有合理的利潤去提升工藝與技術標準。在過去,一般有供應商提出漲價要求,如果要求合理,蘋果都會滿足,比如過去因為富士康鄭州人工成本增加了,蘋果直接給富士康代工漲價,承擔了這部分的費用。但是對於不合理的要求,蘋果就會明確拒絕。

臺積電漲價有它的原因,因為由於近年來各種因素的影響,晶片代工成本出現了明顯上漲,為了維持企業正常執行,臺積電不得不提高晶片的價格。

事實上,臺積電也深知蘋果是大客戶,不能得罪,選擇了將蘋果區別對待,此前臺積電曾宣佈將晶片代工價格上漲10%-20%。但是僅將蘋果A系列處理器的代工價格上漲了3%左右,遠遠低於臺積電給其他晶片的漲幅。

蘋果與臺積電定價主導權之爭打響

在蘋果來看,臺積電可能是在謀求定價的主導權。因為在晶片製造代工領域,蘋果沒有做到雙供應鏈平衡,如前所述,蘋果大部分零部件基本都是由兩家或者多家企業一同供貨,讓這幾家企業互相競爭,壓低成本,必要時還可以剔除換掉其中之一,培養新的廠商加入。

但在晶片代工領域,僅有臺積電一家,因此, 臺積電的不可替代性非常明顯,蘋果已經隱隱感覺到了臺積電的定價主導權危機。

事實上,在過去,富士康就曾經給蘋果這種壓力,隨著富士康一家獨大的無可替代性越來越大,2016年前後,富士康不再像以前那樣,十分輕易就接受蘋果的條件。

彼時蘋果開始要求供應商報價降低20%,這遭到富士康反對,富士康集團旗下公司則認為,這樣的價位難以接受,並表示,如果沒有合理利潤將不接受蘋果訂單。

後來蘋果是怎麼做的呢?蘋果把訂單分給和碩、立訊精密、緯創等其他幾大代工廠商,並不斷扶持其他代工廠的壯大。

發展到今天,立訊精密在持續壯大與成長,其代工的產品從聲、光、電學零部件逐步升級到AirPods耳機整機,並在2020年斥資33億元收購了緯創的兩家子公司,獲得了關鍵的iPhone整機代工業務。

如今隨著立訊精密的一路走高,對富士康的替代效應越來越強,今年有訊息指出立訊精密拿下iPhone13 Pro 40%訂單,另外60%的訂單則由富士康承包。

相對於過去來看,富士康的訂單佔比與議價權已經被持續削弱。富士康明顯比過去要聽話得多了。

但是臺積電不是富士康。 臺積電的技術實力與不可替代性也要遠超過富士康。 其實蘋果當然是有三星可以選擇,但是三星的工藝與臺積電的工藝還存在差距。

不過,正是由於臺積電的不可替代性,蘋果已經感受到危機,開始通過削減訂單以及拒絕臺積電的方式來制衡,比如今年7月,蘋果、英偉達、AMD三大核心客戶削減了臺積電訂單,其中,最大客戶蘋果削減了10%,此後,訊息稱由於蘋果對基於 N3 工藝的第一個專案 Ibiza 效能方面的表現不太滿意,所以蘋果已放棄了臺積電的N3工藝。

從削減訂單到放棄臺積電的N3工藝再到明確拒絕臺積電的漲價要求,蘋果與臺積電的深層矛盾似乎蓋不住了。

蘋果此前的A16、A17、M2系列晶片已經預定了臺積電4nm、3nm大量產能,在沒有預兆的情況下,臺積電強行漲價,這無疑讓蘋果頗為不滿,蘋果是否會就藉此機會,將訂單分一部分給三星,在晶片代工領域形成雙供應鏈體系,也未可知。

三星最有實力制衡臺積電。早在今年6月30日,三星電子宣佈了3奈米晶片量產!根據三星官網的資料,3nm晶片相比之前的5nm晶片,效能提升23%,功耗降低45%,芯片面積縮小16%。

在最新的3nm之爭,三星採用的是更加先進的MBCFET(環繞柵極場效應電晶體)技術,而臺積電使用的則是較為落後的FinFET技術。臺積電有可能第一次在工藝製程上落後於對方。但由於三星沒有透露良率,讓人猜想三星可能在良率上還沒有優化好,總體而言,臺積電可能再度面臨三星的強勢搶食與競爭。

因此,從三星在3nm的突破與實力來看,三星蘋果再度合作的可能性變大。

臺積電自以為有更先進的製程工藝之後,蘋果高通們就肯定會用。但沒有想到,用不用,是他們說了算,而非臺積電說了算。

臺積電陷入兩難的尷尬境地

蘋果也有難處,從今天來看,智慧手機市場整體正在步入下行趨勢,從今年的消費行情來看,由於疫情反覆以及經濟下行,消費端的消費觀念開始趨向理性,市場消費信心走低。

很多人手頭緊,也不敢亂花錢,加之當前全球經濟增長速度放緩,消費者換機慾望走低,第三財季蘋果在大中華地區罕見出現1%的降幅,目前iPhone14系列的銷量也不及預期,當前有訊息稱,鄭州富士康已經拆除了iPhone 14部分產線。

因此,基於iPhone13系列過於暢銷,以及換機週期拉長,iPhone14銷量下滑可能會是大概率事件,蘋果為了確保利潤,從供應鏈環節為自己流出部分利潤可能就成為蘋果的一種訴求。

畢竟,三星這麼多年來一直在努力爭取為蘋果A系列晶片代工的機會,如果蘋果將這個機會留給三星,三星無疑能接受更低的代工價格,由於蘋果本身的需求量,晶片代工成本降低,將為蘋果節省出大量的利潤。

臺積電將越來越尷尬了,在過去,臺積電還擁有華為這個大客戶,從潛力上看,華為的訂單潛力增長非常大,可以對蘋果形成制衡,可惜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被剔除出臺積電的客戶名單。但從目前來看,一旦蘋果的訂單給到三星,臺積電沒有能夠替代蘋果的新客戶,大量的EUV就可能停工,這不是臺積電能夠承受的一個結果。

因此, 在蘋果強勢要求漲價的情況下,臺積電可能會選擇與蘋果進一步談判,但蘋果退讓的可能性非常小 ,從雙方的個性與實力來看,這場博弈的結果以臺積電妥協結束的可能性更大。

不過,現在還難以定論,畢竟臺積電也不甘心被蘋果壓制它的定價權。蘋果如果選擇三星,未必能達到臺積電的工藝效能與效果,從過去來看,三星代工的兩代驍龍旗艦晶片發熱太燙,市場口碑與效能體驗並不能讓消費者滿意。

因此,現在可能到了博弈的關鍵時刻,如果臺積電選擇硬剛蘋果,蘋果不妥協,臺積電就很難下臺,從長遠看,蘋果的訂單必然要分流一部分去其他競爭對手,可能也給了蘋果一個扶持三星代工的一個強有力的理由。

如果不漲價,臺積電很難為自己留的利潤,臺積電在工藝研發層面投入了大量研發成本,如果利潤不夠,很難有持續的動力與研發資金去持續推進晶片工藝進步。

也有業內人士談到, 唯有硬剛蘋果,臺積電才有生的機會,如果服軟了,就成為蘋果棋子了。

蘋果與臺積電這場議價權的博弈會走向何處,還有的看,但總的來看,臺積電陷入了兩難局面。如果雙方不肯妥協,將是傷敵一千,自損800的結局。這可能更考驗臺積電的智慧,也是臺積電過去的做法導致自己的客戶圈越來越小,苦果早已種下。

今天,臺積電的核心高階客戶幾乎就是那幾家美國巨頭——蘋果,高通、英偉達、AMD等。這幾大客戶一旦基於自身的利益訴求有了其他的選擇,或者有其他的心思,臺積電的訂單與利潤就會面臨不穩定的局面,蘋果從削減訂單到放棄臺積電的N3工藝再到明確拒絕臺積電的漲價要求,其實是一個危險的訊號,今天台積電的尷尬地位,或許值得它深層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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