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口腔賽道,資本加速包無效

語言: CN / TW / HK

9月9日,中國證監會國際部披露了牙博士提交的《境外首次公開發行股份(包括普通股、優先股等各類股票及股票派生的形式)審批》材料。一旦獲得受理,就意味著牙博士取得“小路條”,或很快上市。

9月2日,中國口腔醫療集團第四次遞表港交所,衝擊IPO。

6月16日,“隱形正畸第一股”時代天使登陸港交所。

上市25年,被譽為“牙茅”的通策醫療數十倍的漲幅冠絕全球。

“金眼銀牙銅骨頭”,資本入局後的牙科並沒有助其飛速擴張,反倒是資本“被迫”耐著性子,計日而待。

難以複製“愛爾眼科”的口腔

要弄清口腔行業為什麼難以複製,就一定要知道口腔行業最重要的是什麼?

深耕口腔產業多年的松柏投資聯合創始人馮岱曾言,醫療口腔行業需要的是時間和人才,資本是次要的。

口腔行業不同於眼科行業,是一個高醫生依賴、低裝置依賴的行業,因此醫生就是其核心資源。對於這種高人力依賴的行業,想要規模化無疑是非常吃力的,全世界任何地區口腔都是高度分散化的行業。

目前我國口腔行業的窘境是:市場規模不斷擴大但醫生供不應求。據悉,中國口腔醫療服務市場規模預計2025年達到2998億元,而《中國衛生健康統計年鑑2020》顯示,中國僅有19.5萬職業口腔醫生,其中高水平醫生僅佔10.4%,相比於全球其他主要國家,我國口腔衛生從業人員的數量遠遠未達到飽和狀態。

除此之外,發達國家每百萬人口牙醫數量大致在500~1000之間,北京以每百萬人擁有405名口腔醫生高居首位,但其他城市則大幅落後,統計得我國每百萬人擁有牙醫數僅156人。

值得注意的是,相比其他專科醫院,口腔專科醫院盈利能力強勁,利潤率水平僅次於眼科。一位牙科醫生告訴投中健康,目前民營企業的口腔醫生,一個月能有3~8萬的工資,即使在公立醫院,收入也比其他科室高。

那麼問題來了,重金為何還求不到口腔醫生?

最重要的因素是口腔醫生的培養週期很長。醫生本身培養週期就已經遠超其他行業了,口腔醫生則是在醫生中突出重圍。很多本科畢業的醫學生即使畢業進入醫院也要幾年培訓時間才能真正實操。以口腔正畸醫生培養週期為例,一個成熟的正畸醫師培養需要8~11年,全國每年正畸專業研究生僅有250人。

其次,口腔行業是一個“手藝活”,不需要高昂的裝置支出,因此很多成熟的醫生會選擇出來創業,開個口腔診所,高利潤足夠豐衣足食。加之口腔行業具有很強的忠誠度,往往患者全程跟一個醫生,好的醫生依靠口碑就可以不愁客源。因此這是造成口腔行業高度分散化局面的原因之一。

我國目前口腔醫療服務行業競爭格局十分分散,通策醫療和拜博口腔是行業內規模最大的企業之一,市佔率尚且不到2%,其他的中小型的連鎖口腔醫療機構,市佔率則更低。

早些年最有名的拜博口腔(原名拜爾口腔醫療集團)讓聯想和泰康砸了30億都沒盤活,各路資本自2018年後的投資就都心照不宣的避開拜博。而拜博則是被資本裹挾下盲目擴張的典型案例。

不同於拜博的盲目擴張,自亂陣腳;通策醫療一出生就贏在起跑線上。通策的家底是在公立醫院改制中獲得的。2006年,通策醫療通過收購“杭州口腔醫院”進入口腔醫療行業。自此之後,企業多次通過收購當地著名口腔醫院,並以“區域總院+分院”穩步擴張,對周邊區域市場實現迅速覆蓋。但儘管如此,依舊難逃分散化的困境。通策醫療一直以來都是在浙江省內不斷擴大,即使近年在省外擴張也仍有90%的營收依靠省內。

目前,通策醫療在浙江省內已經擁有三家總院,形成了四個區域醫院集團,由此擴張分院,形成多個區域醫院叢集,通策將每個區域總院打造為當地規模、水平均領先的醫院,由區域總院平臺對醫生醫療服務技能、學術地位形成支撐,並在區域內形成品牌影響力,分院作為總院的“護城河”可將品牌影響力快速推開,實現醫療資源的優化及客戶就診便捷,在較短時間內積累客戶資源、獲取市場份額。

異曲同工的中國口腔醫療集團

“我們的收益過往完全依賴於溫州業務,並仍會在很大程度上依賴於溫州業務。因此,我們對溫州當地狀況及變動異常敏感”招股書中的風險披露一語中的。

如果說通策醫療在浙江省就已經偏安一隅了,那中國口腔醫療集團則有過之而無不及。作為溫州最大私人牙科服務提供商,在溫州民營牙科服務市場的市場份額約為23.8%,收益主要來自向個人提供綜合牙科服務,主要涵蓋口腔綜合治療科、口腔修復科、種植牙科及牙齒正畸科四個牙科領域。

這兩者除了都在浙江起家外,起名也是相同套路。在命名上,都是以當地名稱為首後加上口腔醫院等,例如通策的“杭州口腔醫院”、中國口腔醫療集團的“溫州鹿城口腔醫院”,以當地城市命名的口腔醫院會給人一種非常強的“公立醫院”的感覺,讓公立醫院間接為其背書,在營銷層面,節省了開支,為通策醫療不足1%的銷售費用率打下了基礎,中國口腔醫療集團則略遜一籌。

有趣的是,通策嚐到了甜頭,似乎就認準了這個擴張思路。對於省外的擴張,如果當地有以城市命名的口腔醫院的重組機會,通策會選擇戰略入股,甚至是通過口腔醫療基金參與的形式進行收購,比如昆明口腔、河北滄州的口腔醫院等等;如果沒有,通策選擇和中國科學院大學合作打造“存濟”品牌,據悉現在已經有六家“存濟”品牌連鎖。

在業務佔比上,兩家都有醫保定點醫院的加持,在口腔綜合治療科上都撐起了小半邊天,中國口腔醫療集團和通策醫療在此塊業務上佔營收比例相當,不過在第二大主營業務方面,通策醫療在兒科上發力顯著,中國口腔醫療集團則得益於隱適美的流行,在牙齒正畸上收入不菲。

口腔醫院的兒科算是塊香餑餑,如今給孩子看牙成了剛需。中國口腔醫療集團在本次IPO中也表明,募集的資金將部分為在溫州新設牙科醫院所需資本支出及初始經營成本撥資、在溫州設立鹿城兒童醫院所需資本支出及初始經營成本撥資。

這裡值得補充的是,中國口腔醫療集團招股書透露:一家新的牙科醫院通常大約需要四年方能達到收支平衡、大約需要七年才能收回初始投資,截止目前,僅有溫州醫院已收回投資成本。毛利率方面,與通策醫療旗鼓相當,不過淨利率卻被通策醫療遠遠甩在身後。在超50%毛利率的基礎上,中國口腔醫療集團的淨利率在報告期內最高僅有3.06%,2020年的淨利率僅有1.77%;而通策醫療的淨利率則維持在20%上下,是其10倍有餘。

此次IPO,綜合財務資料看似乎全方位被通策吊打,募資的目的似乎展示的是急於擴張而又沒有充足資金的窘境,中國口腔醫療集團有優勢嗎,為何會有人稱它為第二個“通策醫療”?

事實上,中國口腔醫療集團已經是繼2020年2月10日、2020年8月24日、2021年2月26日後第四次衝擊IPO。而同在浙江且都在溫州有醫院的通策醫療似乎施壓不小,本以為從浙江到溫州已經很下沉了,沒想到溫州市內的邊邊角角通策醫療也不放過。

2018年,通策醫療啟動“蒲公英計劃”,瞄準浙江省內下級縣市的醫療需求,建立多家分院,實現渠道下沉,上市公司和當地醫生共同持股建立新醫院,實現利益繫結。這無疑是搶佔中國口腔醫療集團溫州的市場份額。

可是中國口腔醫療集團卻似乎無路可走。回到前文提到的口腔行業留不住核心人才的痛點,通策醫療通過職業、學術以及股權等方面,解決了醫生“名、利和個人發展”三大人性需求,提升了公司的醫生人才留存率。儘管中國口腔醫療集團在招股書中“照貓畫虎”般提出了類似計劃與想法,但從戰略落地實施再到成功無疑是一條很長的路,畢竟通策醫療走了25年。

和通策醫療一樣,這兩家都沒有太多融資歷程,並不是“資本寵兒”,一個從杭州,一個從溫州,一步一步走進大眾視野,在這個各個企業被資本運作,動不動就融資,募資總額超百億屢見不鮮的時代下,這類企業著實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