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蔣巨靠譜:我想要做人文領域平和的自媒體人丨UP主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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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主觀察 是騰訊媒體研究院推出的一檔B站UP主訪談欄目 ,每期會邀請一位B站的創作者來分享他們自己的創作經歷與故事,為想要成為創作者的同學們提供思考。

本期我們邀請到的是UP主“老蔣巨靠譜”,作為資深前媒體人,有網友稱讚他是互聯網分析能力最強的媒體人之一。

他似乎是 B站UP主的例外。 20分鐘長視頻、面對面純聊天、很少配畫面、不精美的視頻封面... 踩着諸多做視頻的大忌,一年之內就做到了60w粉絲。

我們從內容創作者的角度,跟他聊了聊創作經歷、創作思考和對互聯網輿論環境的看法。期待大家能有所收穫。

01

立足“財經+觀點”:

媒體基本功幫助我很多

作為虎嗅、創業邦的深度商業評論的作者、撰稿人,蔣鬆筠做視頻的念頭起得很早。18年左右,視頻還不算很火。他發現身邊的95後小孩,對內容消費的媒介從文字大量轉向了影像。當時最火的還是娛樂類短視頻,但蔣鬆筠認為, 既然大家都讀不下去文字,總有一天,知識類的內容也要用影像來滿足。

在蔣鬆筠的專欄文章《一會兒西,一會兒東》裏,他是這麼描述2018年秋天時候的厭倦的—— “那 時候在文字媒體寫 東西,突然有一天過馬路的時候就感覺很厭倦,看着街上的人,覺得我做的東西實在是沒什麼價值——資本市場有什麼動作,什麼公司倒了,哪個大佬出任了什麼職位——我很難説服自己,這些事情對一個人,對於生活,是真正重要的。 對市場來説,這些文章和視頻有價值、有需求,但對我來説,它們並不是那麼重要。

2019年初,從媒體主動辭職,讓蔣鬆筠在B站上的時間多了起來。

他發現,B站上並沒有能滿足人們對商業、財經、社會需求的內容。即使有一些觀點或者與知識相關的內容,水平也並不高。

“我能做這樣的事情,而且這個領域有機會。”這是蔣鬆筠開始做視頻的想法。

視頻的初期製作幾乎沒什麼成本,恰好也有時間。於是,2019年7月28日,“ 老蔣巨靠譜 ”順利上傳了第一個視頻,蔣鬆筠的UP主生涯正式開始了。

一開始,蔣鬆筠做得比較多的是“財經+觀點”的商業評論。 選題的思路上,蔣鬆筠認為自己和大家並沒有什麼區別。

一方面,有賴於待在媒體時候培養的基本功,他本身保持了對於選題的敏感性。另一方面,B站用户有着非常強的互動意願,作品發佈往往會有大量的彈幕和評論,私信互動也比較頻繁。從這些反饋裏也能得到豐富的選題信息。別的方面,就是來自於他對同行的研究。

蔣鬆筠平時會觀看大量同行的數據,會大致地瀏覽一遍作者講述的內容,看看其中有沒有讓自己驚喜、意外的地方,特別是自己無法理解的東西。比如,對他來説沒什麼吸引力的內容獲得了200萬播放,就會被蔣鬆筠重點研究。

那時候,他考慮得比較多的是熱度和對受眾的吸引力。

據蔣鬆筠介紹,自己以觀點和知識為主的內容創作,工作的流程規範其實和媒體時候差不多,同樣是“發現內容選題——確定切入角度——內容邏輯梳理——建立知識框架”, 關鍵在於平衡知識和觀點的容量,在讓觀眾得到獲得感和表達我認可的觀點之間找到一個臨界點。

"老蔣巨靠譜"的觀點類內容是如何創作的呢?

蔣鬆筠舉了自己關於iPhone12定價的視頻作為例子。他認定,iPhone12的定價雖然大家都在罵,但它的銷量一定會很好。這個選題角度來源於他對iPhone定價體系的瞭解。蘋果的定價策略並不是讓每一款產品的銷售力度達到最強,而是依據整體品牌給人的印象或者推出的系列想在市場上佔據什麼樣的位置來決定的。

從這個點,就可以按時間往前延伸,觀察iPhone這個系列的定價如何一步步演進;也可以橫向延伸,用來iPhone和其他手機公司的定價策略進行對比;還可以分析手機廠商座標系裏,iPhone12佔據了什麼樣的位置;又或者,可以探查這樣的定價策略在其他行業是否有類似的玩法?

蔣鬆筠表示, 自己首先會從事件中找到不一樣又能夠總結得更深的角度,然後沿着這個角度往深處進行“大餅”式的攤開,延展出知識點、相似案例、框架性系統知識等內容。 之後,再選擇合適的框架將其重新糅合。

對於內容創作的方法論,"老蔣巨靠譜"的視頻欄目《新人 UP必看指難 》中表示,自己沒有太固定的方法論。他希望找到一個平衡點,能擁有各種方法論武器去面對各種想輸出的內容,但又不把它完全固定下來。

02

深度的人格化賬號:
直播可以培養超核心的粉絲

做B站才一年,“ 蔣巨靠譜 ”就漲了60萬粉絲。財經、知識區的後來者不斷湧入,這讓他的心態也開始有了變化。

從選題方面來看,蔣鬆筠透露,自己已經不太會考慮選題的公眾吸引力,主要是考慮自己的興趣和選題本身的價值,以及是否能讓受眾瞭解到之前沒了解過的地方。

關於選題的價值評估,蔣鬆筠也不確定自己的方式一定對。“它不一定是流量最好的東西,但它會是一個符合好的標準的作品。”他説,“我是一個比較挑剔的內容消費者,所以我會更多地判斷選題對於我自己是否有價值。如果有,那麼對大眾一定是有更高價值的。”

目前,“ 蔣巨靠譜 ”並沒有選擇團隊化。

蔣鬆筠認為, 內容創作者選擇團隊化需要滿足三點要求:

1.賬號具備可以複製的內容;

2.客觀需要將部分功能交給團隊。如:寫作、調研、剪輯等等;

3.穩定的商務收入,能保證每個月的支出。

顯然,目前更講究個人化風格的“ 蔣巨靠譜 ”選擇團隊化,對自己來説是弊大於利。

通過視頻創作,蔣鬆筠發現,做好一些細節能使內容的整體感受直線上升。

1.營造對話感: 儘管視頻節目是單向輸出,並沒有真的在和大家對話,但他會特別注意讓節目給人一種聊天的感覺。所以錄製視頻時,蔣鬆筠很少會用到提詞器,因為這會讓對話的感覺減弱。

2 . 設計具有獲得感的內容結構: 作為相對慢節奏、長時間的視頻內容,蔣鬆筠會在視頻的結構中插入知識點,讓整體有一個良好的節奏。

3 . 從生活的細節中,尋找並設置引發共鳴的點。

同時,蔣鬆筠希望“老蔣巨靠譜”會是一個非常深度的人格化賬號。

“最完美的狀態是,大家因為關注某個領域知道了我這個人,而最終留下來關注我,是因為覺得我這個人有意思,認為我的想法是高質量的。它需要更多地展現給受眾,你是怎樣的人,你的愛好是什麼,你所關注的問題是什麼?”

蔣鬆筠認為,沒有組建團隊的內容生產者很難用模板化的方式加強人格化屬性, 因為給自己設計各種各樣的姿態很難,也容易崩塌。 所以他的選擇是不去具體設定,而是傳遞給受眾一些很模糊的標籤,讓大家能感覺到自己大概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除了在視頻內容中能夠更多呈現自我,蔣鬆筠也會通過B站的動態、專欄、直播來更多地自我表達。

蔣鬆筠説,自己直播時説的內容可能會比視頻時長要長好幾倍。儘管會有些沒有經過字斟句酌、可能被誤解的內容,但是 直播會培養出一批超核心的粉絲 ,他們能在你被誤解的時候幫你解釋,並且直播的內容是可以互相印證的。

在“老蔣巨靠譜”和即刻APP的商務合作視頻中,蔣鬆筠並沒有選擇將合作方軟植入,而是在視頻一開始,就向大家挑明瞭商務合作的屬性。這種“恰飯”行為反而獲得了彈幕和評論一致讚賞。

“我之前在媒體行業裏就比較討厭軟文。我覺得這是對受眾的一種不尊重,會耽誤受眾的時間,影響信息傳遞的效率。它也會扭曲表達者的表達姿態。所以我希望,不管我恰的什麼飯,都可以在節目裏直接告訴你,我這些內容是收了誰的錢。”蔣鬆筠解釋道。

這讓“老蔣巨靠譜”的商業化無形之中面臨了許多困難。他説,“ 我們作為KOL,最強的是影響人心的能力,而不是曝光。 但我不想賣我的觀點,這就會和甲方的需求存在很大的矛盾。”

03

輿論環境在下墜:
我想做個平和的自媒體人

作為一位曾經的媒體人,蔣鬆筠一直對互聯網的輿論環境保持着關注。他的視頻欄目中,專門設有“傳播和輿論環境相關”的頻道,從貓狗大戰到女權運動,他播放量最高的一期節目就來自於該頻道。而他個人最喜歡的作品,是來自傳播輿論頻道里的《飯圈觀察》。

《飯圈觀察》的結語中,蔣鬆筠面對鏡頭説:“我相信只有更多的互相瞭解、相互理解,才有可能促成不同羣體之間的衝突淡化,才能讓他們的關係有所緩和。”

蔣鬆筠説:“ 我希望我做的東西是平和的,是在擴展探討空間,而不是縮短探討空間。 ”他討厭各種極端的言論以及煽動對立的説法,不管是地域的對立,男女的對立,還是資本和民眾的對立。

對於整個互聯網的輿論環境,他認為其在往一個越來越差的地方滑坡。他説,總體上人和人之間的戒備在變大,有很多針對人態度的攻擊,大家互相之間能維持良好溝通狀態的信心在減弱。 甚至於,更情緒化和極端化的表達可能已經成為互聯網原住民這一代人的表達習慣。

輿論不會管你説的話是否有真實的部分。如果你只説了a沒有説b,他們會説,你一定是有陰謀的,你是故意這麼做的,你在給資本家洗地。最後,大家就都不説話了。

現在逐漸變成一個只有輿論和自媒體在説話。 對於沒那麼極端的中間層,他們的表達空間正在被壓縮。

這是一個非常大的損失,我們看到的東西其實是越來越少。對此,蔣鬆筠覺得極其悲觀,短時間內看不到任何緩解的可能性。

最近就有東京奧運的中國首金女孩楊倩因為一年前的耐克球鞋照片被罵滾出中國、網友支持鴻星爾克卻跑去痛罵李寧、七匹狼等等。

在這樣的輿論環境之下,最容易成功的反而是旗幟鮮明地站隊、斬釘截鐵的判斷,而不管這個問題實際上有多複雜和豐富。

整個2020年,知識區、財經區最火的內容標題裏幾乎都帶有“資本”兩個字,幾乎都是資本的暗局、資本擠壓普通人一類的內容。但很多時候,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蔣鬆筠表示,他不願意進行情緒化的輸出,他認為 大眾需要的內容,應該是更真實、更完整、更平和。 儘管這個世界太複雜了,沒有人能真正完整的表達一件事情。

蔣巨靠 ”開始嘗試做人文類的東西,會有大量記錄型的內容,目前已在陸續約採和對談,由於外拍週期有點長,所以暫時還沒有特別多的作品出現。

比如,關於抑鬱症患者也有很多的爭論和聲音。有人很極端地認為,抑鬱症是這個時代的無病呻吟,現在的年輕人太矯情了。因此,蔣鬆筠想特別真實地把其中兩三個人的狀態呈現給大家。

人會對具體的人產生更精準的判斷,他能從這人的眼神、表情,知道這個人確實很痛苦,或者能感受到這個人在經歷些什麼。這可能會讓一些人有更真實的理解和判斷。

並且, 視頻在人文記錄的方面會有優勢,因為它能夠還原出事情本身的狀態。

未來,“ 蔣巨靠譜 ”會將定位轉向更加人文的方向,最核心的欄目、選題的出發點,都會沿着這個為中心展開。人文領域,將有非常多的個體命運等待他的挖掘。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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