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身行業更大的挑戰,在健身房復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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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停工長達三個月之後,上海健身房近日迎來了復工的曙光。

5月22日,上海市體育局釋出《上海市體育行業有序恢復正常生產生活秩序實施方案》,宣佈將有序恢復體育場所開放和體育賽事活動。行業普遍預計,6月中行業將真正迎來陸續復工。

健身房零收入的困境終於得到緩解,但更大的挑戰,還在等待著經營者們。

一方面, 在社會不確定性陡增的情況下,健身會員很可能不再「報復性消費」, 轉而選擇捂緊錢包,充值、辦卡都趨於謹慎。

另一方面, 長時間的居家隔離打斷了使用者的健身習慣,而新湧現的劉畊巨集跟練、飛盤等戶外運動,也降低了健身房的不可替代性。

而從健身房內部來說, 現金流在重新啟動後,首先迎來的不是入賬,而是房租、水電費等的催繳。 同時,大批教練選擇「逃離上海返鄉」,也給運營進一步增加了困難。

可以見得,疫情給健身房帶來的影響,絕非閉店一時—— 這更像是一次行業生態系統的重塑,對經營者的專業水平和業務能力,提出了持續性的考驗。

趨於謹慎的健身消費

實際上,不談健身行業本身的屬性,大眾整體的消費態度早已決定了使用者迴流的挑戰重重。

央行城鎮儲戶調查報告顯示,2022年第一季度,傾向於「更多儲蓄」的居民達到了54.7%,比上季增加2.9個百分點。

■居民更傾向儲蓄而非消費;來源:2022年第一季度央行城鎮儲戶調查報告

“在疫情反覆的情況下,出於預防未來的不確定性、預防風險,大家更願意把錢存起來,而不是拿出來消費。” 商務部研究院流通與消費研究所所長、消費經濟研究中心主任董超對媒體稱。

根據財新網報道,在國經中心5月17日舉辦的「綜合施策促進消費恢復發展」研討會上,董超表示,在疫情反覆持續兩年半、不確定性加大的環境下, 居民對風險和未來的預期高度不確定,衣食住行消費行為都會變得很謹慎。

中國社會科學院評價研究院院長荊林波也曾提到, 從去年和最近的情況來看,報復性消費可能並不存在 。一些消費尤其是服務性消費,喪失後可能就沒了。

這種越來越謹慎的消費意願,直接反映在了健身行業中。

根據精練GymSquare近期《疫情後迴歸健身房調查》資料, 「減少開支」,是使用者選擇離開或暫緩迴歸健身房的首要原因,佔比高達62.5%。 “原來很多會員為了便宜,能一下子買50節、甚至100節課。但是現在大家更喜歡十節課、十節課的買,貴點都沒事。”開店八年,安迪明顯感受到了最近會員的購買變化,“其實我也這樣。”他笑著稱,“出去吃飯也不充卡了,說不定哪天飯店就倒閉了。”

被打破的健身習慣

“原來每天有350多人,解封第一天來了157人,第二天到中午才來了30人,都是我們的老會員。”在閉店四十多天的復工初期,濟南中健健身某門店對到店人數進行了這樣的統計。

今年以來,蘇州、深圳等不少城市的健身房都經歷了從閉店到復工的曲折歷程。而從已經復工的情況來看,健身房使用者迴流整體形勢並不令人滿意。“最開始來了不到一半的會員。”一位蘇州健身工作室曾在網路上發帖抱怨。

■來源:Gold’s GYM

“人變懶了。”安迪總結道。 作為一家武漢私教工作室的老闆,他早在2020年就發現了使用者迴流的困難。 “在家呆了太久,很多人就不想動了。”

和吃喝玩樂等享受性質的消費不同,健身更像是一種習慣。在長時間的居家隔離下,這種習慣的養成被強行打斷,導致一定量使用者,尤其是健身新人,選擇離開了健身房。

根據精練GymSquare《疫情後迴歸健身房調查》資料, 在疫情前健身頻率小於每週一次的使用者,全部選擇了離開健身房或暫緩回到健身房。而每週前往健身房6-7次的硬核使用者,則全部選擇在解封后迴歸。 究其原因,對這些硬核健身者而言,健身早已成為了其生活的一部分。

與此同時,從飛盤到腰旗橄欖球,疫情期間湧現的健身新種類也一定程度分散了使用者的「注意力」。 問卷顯示,選擇離開或暫緩迴歸健身房的使用者中, 87.5%選擇戶外活動作為運動替代品。 花費小、社交屬性強、聚集風險小……種種優勢都使飛盤等戶外專案成為了健身房有競爭力的替代選擇。

離開上海的教練

對外,消費者的謹慎已經給健身經營者們帶來了不小的困擾;對內,經營者們也面臨著不小的困境。

“解封第一天就有教練辭職離開上海了。”一位上海的工作室負責人向精練GymSquare表示。根據精練GymSquare《2022疫情特刊|中國健身行業生存現狀調查》, 在疫情期間,35.8%的教練表示收入減少了80%-100%,而收入減少小於20%的群體只佔8.8%。 位於生活成本最高的城市之一,兩個月的低收入、甚至零收入,對上海的教練群體帶來了不小的衝擊。

此外,教練們對未來的收入恢復也並不樂觀。

對於疫情過後的收入預期,認為自身收入恢復40%-60%的教練佔比最多,為23.9%;緊跟其後的是收入恢復60%-80%,佔比21.2%。而認為自身收入能恢復到80%-100%的,僅有14.2%。

■資料來源:精練GymSquare《2022疫情特刊|中國健身行業生存現狀調查》

種種因素疊加,不少教練選擇離滬,回到家鄉。在越來越難招到好教練的行業現狀下,這給健身房帶來了新的難題。

「腹背受敵」之下,房租帶來的現金流承壓,也難以在朝夕之間解決。《2022疫情特刊》顯示,房租人員成本壓力是疫情期間經營者們面臨的最大挑戰,佔比高達75.7%。

而同時,80.2%的健身房沒能收到來自房東或政府的幫助。以一線城市為例,健身工作室的房屋租金交付形式通常為「押二付三」或「押一付六」。 如今閉店三個月,部分健身房極有可能出現剛交完房租就停了工,如今剛解封又要交房租的困境。

生死存亡的關鍵時期

縱然困難重重,復工終究是邁出了重獲收入的第一步。

“疫情期間開直播保持會員粘性,復工之後一個一個通知會員。”小郭是青島一家團課工作室的合夥人,在半個多月的閉店後,其工作室也在初期遇到了會員驟減的問題。“基本的維護是肯定的,此外,我們還嘗試開展了一些結合健身的戶外專案。”為了更好地加強社群紐帶,重獲新手使用者的青睞,他們推出了飛盤+HIIT等諸多活動,獲得了不錯的反響。

“但再怎麼努力,這都是個時間的問題。”小郭總結道, “如果把疫情看做一場森林大火,不管是播種還是澆水,我們總得等樹重新長起來。”

而在等待的過程中,開源節流成為了主基調。一方面,經營者們在努力向房東爭取費用的減免;另一方面,探索更多收入渠道,成為了超半數健身房今年工作的側重點。

■資料來源:精練GymSquare《2022疫情特刊|中國健身行業生存現狀調查》

是在新的生態下重新成長為參天大樹,還是被野火燒盡。復工的幾個月,或許也將是決定健身房們生死的關鍵時期。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 “精練GymSquare”(ID:GymSquare) ,作者:陳五花,36氪經授權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