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版權“終結”後三個月,音樂市場變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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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娛樂硬糖,作者 | 魏妮卡,編輯 | 李春暉

從名義上講,音樂獨家版權時代已經結束3個月整了,雖然作為普通使用者的體感並不明顯。近日,摩登天空再次出現在了網易雲音樂,算是一個值得關注的實質性進展。

作為中國原創音樂的“頭把交椅”,摩登天空是2018年在騰訊音樂獨家上架的。今年10月,網易雲音樂通過雲村賬號釋出了一張名為“摩登天空迴歸雲村 熱愛的樂隊永遠發光!”的歌單,預告了摩登天空的迴歸。

自7月24日國家市場監管總局下達處罰令,要求相關公司解除獨家版權以來,平臺紛紛去掉了音樂內容“獨家”的標識,但版權開放卻並未迅速出現實質進展。此前有媒體報道稱,網易向十幾家主要唱片公司丟擲了非獨家版權合作的橄欖枝,都沒有得到積極迴應。

版權二選一的困境仍然存在。

一部分版權方以騰訊音樂的合同在身、尚未解除,婉拒了合作洽談。還有一部分版權方還在觀望反壟斷的執行力度,尤其是有的海外版權方,仍然不願意放棄此前“獨家版權”的高額收益。

看來,要實現全平臺聽歌的自由,前路漫漫。

如果哪一天,各大頭部唱片公司的版權解鎖了全平臺,才標誌著獨家版權時代真正結束。不過,摩登天空的迴歸,終歸是一個市場轉變的積極訊號。從拼版權到拼內容、拼運營的轉變,既佈滿積重難返的荊棘,又充滿改天換地的機遇。亦令人忍不住暢想,摩登天空作為首個試水的中國原創音樂代表,在未來享受音樂分發市場平權的情況下,會有機會挑戰大唱片公司嗎?

Z世代,原創音樂的最大盼頭?

音樂版權發生劇變的年份,中國音樂市場的主流受眾也在悄然換代。根據QuestMobile資料顯示,2020年Z世代(1995-2009年間出生)活躍使用者規模已經達到3.2億。由圈層文化帶來的消費潛力不斷增長,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各個消費領域的發展。號準了Z世代的脈搏,就等於號準了未來市場的方向。

而另一方面,我們也看到網易雲、騰訊由你音樂研究院等多家平臺,都不謀而合地給出一致的資料結論:Z世代已成為創作和收聽的主力。資料顯示,網易雲音樂95後00後音樂人佔比超7成。網易雲音樂約9成活躍使用者為90後00後。

音樂市場正在走向“Z世代”,明顯呈現出受眾年輕化、作品分眾化、多元化的明顯特點。2020年,網易音樂人的原創歌曲總播放量超過3000億次。

各個音樂平臺的新歌、熱歌榜上,硬糖君眼中的“陌生人”成了主流。

像我們印象中小眾的獨立搖滾樂隊deca joins的《浴室》、後搖樂隊仙童的《再見,謝謝你們的魚》、獨立流行樂隊動物園釘子戶的《大大大大大象》、電子Anzol的 《Lost In Yourt Maze》、說唱PO8《詩人說夢》等等,竟然在網易雲音樂收穫了上千甚至上萬的歌曲評論。

摩登天空創始人沈黎暉也曾在採訪迴應這種變化。過去大街上放的都是《老鼠愛大米》、鳳凰傳奇,但突然有一天,這些歌突然變成了《南山南》《我在人民廣場吃炸雞》《夜空中最亮的星》時,所謂的獨立原創音樂和主流音樂的牆已經逐漸被打破。

在傳統唱片業時代,由於傳播渠道受限,“原創音樂”只是市場的配角,主流音樂是屬於更具發行力的大唱片公司的。而到了當下的網際網路時代,“原創音樂”的概念發生了質的變化,更契合Z世代的偏好。據新音樂產業觀察觀點,現在原創音樂主要包含原創性、本土性、平民化三大特點。不用贅述原創性,本土性強調根源於中國內地市場,平民化強調的是出身非大唱片公司。

在這個過程中,比起坐收漁翁之利的版權大亨,摩登天空這類獨立原創音樂的佼佼者,體現出了極強的生命力與活力。創始於1997年的摩登天空,生長於網際網路時代,接軌90、00後的成長軌跡。從獨立音樂廠牌建立,到成功運營標誌性的草莓音樂節、livehouse品牌Modernsky Lab。甚至在遭遇疫情重創期間求生求變,擁抱網際網路製造“雲蹦迪”現象,與網際網路平臺合作,進行了多場線上音樂節“宅草莓”、“臥室POGO”的直播。

摩登天空與版權大亨,彷彿正在上演一場龜兔賽跑的故事。

拼內容的新局,該怎麼玩?

時代改變的不止是摩登天空追趕大唱片公司的故事,還有音樂平臺競爭的新玩法——在同等擁有“摩登天空”們的情況下,如何讓“摩登天空”們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結束將近十年的“買買買”版權燒錢大戰,新一局的玩法中,雄厚的資金實力不在是平臺的絕對優勢,逼得平臺開始思考如何做好“版權的價值開發”。

其實從網易音樂人二狗子saddoggy《天上飛》、阿肆《熱愛105°c的你》等一眾翻紅的爆款歌曲,都在告訴我們一個道理:最近兩年,那些常年“沉睡”在曲庫的大量原創歌曲,價值正在被喚醒。

曾經音樂市場的黃金二八法則中,佔據10%曲庫的幾大唱片公司之所以能拿走超60%的營收,是因為這10%曲庫發揮的收聽價值最大、受眾最多。但現在,音樂市場正在逐漸顛覆“二八法則”,腰尾部音樂發揮的長尾效應越來越明顯,甚至越來越的爆款出現於音樂長尾中。

過去,流行音樂的正規化彷彿只有一種,大家一起只聽一類流行歌。而現在,是有很多群人喜歡很多種音樂,電音、說唱、搖滾、民謠在各自的圈層裡,各自閃耀。

音樂平臺對不同使用者的深耕、對內容的多樣化開採,就成了下一局競爭遊戲中,輸贏至關重要的一步。比如,網易雲音樂提出了社群型產品的運營概念,做出了從單純版權採買到多元企劃的第一個嘗試,邀請使用者根據經典作品重新填詞,或是請作曲家創作者以有趣使用者樂評故事寫歌。其中,《假面舞會》就在各平臺引發使用者二次創作熱潮,僅僅是“邀請你來假面舞會跳支舞”這一個抖音話題,就累計超18億次播放。

網易雲音樂和B站頗有相通之處,UGC二次創作的生態異常活躍。網易雲音樂方面此前曾表示,Z世代的年輕受眾,他們不再只是單純的“受眾”,而是有著很強的互動欲、創作欲的人。

而相較於其他網際網路行業,中國線上音樂長期欠缺的一個基礎設施是——一個客觀共享的資料平臺,這是絆住音樂發行前進的關鍵因素。

在電影行業,隨著以貓眼、淘票票為代表的線上購票平臺崛起,逐漸革了電影發行的命,建立起透明的資料庫平臺,不再需要發行團隊駐地地網模式,耗費人力物力去對接全國各地影院。

而長期以來,音樂版權方為了拿到平臺數據,卻需要與平臺各個環節部門分別溝通,進度緩慢麻煩,甚至拿到的資料也是“有選擇性的”。近期網易雲音樂提出的版權實時資料系統,算是給了音樂發行版權市場一個數字化想象的可能,目前據稱已有170家版權方入駐。如果它的快捷化、透明化、自動化真能得到應驗,數字音樂發行終於向前邁出了關鍵一步。

誰的機遇?

“我們的流行藝術要有深深的根基,如果沒有這個文化根基,就是飄動的雲、就是流動的風。”中國演出行業協會副會長宋官林2019年的一席話,給現在原創音樂突圍一個指北。

海外大唱片公司坐擁黃金時代港臺流行樂版權變現的財富密碼,早就應該是過去時了。近幾年,我們熟悉的“天王天后”除了周杰倫、蔡依林、林俊杰少數幾個,其他鮮有產出,即使出歌也不復當年。孫燕姿今年發行新歌《餘額》,甚至被00後網友貼上了“冷門歌手”的標籤。令一眾80後尷尬、抱不平的同時,其實也從側面反映大唱片公司的版權紅利不會一直存在。

反觀另一面,《我們不一樣》《學貓叫》《體面》等歌曲,曾先後從國內火爆到海外。

在Spotify,陳雪凝的《你的酒館對我打了烊》《綠色》竟然擁有幾千萬的播放量。

很明顯,隨著時間的推移,使用者的迭代,大唱片公司手上版權的頭部效應在明顯縮減。而且由於幾家大唱片逐漸失去當年的製作職能,不再像過去在港臺樂壇一樣,花時間在內地製造音樂,更是直接失去了未來博弈的籌碼。

深耕本土文化的原創音樂,早應該被看到、被挖掘、被放大,而不應該只是曇花一現、特定圈子的談資。放在十年前,你一定認為摩登天空這樣的音樂廠牌是小眾的,但現在,誰還能說摩登天空小眾呢?有人說是《樂隊的夏天》捧紅了摩登天空的藝人,但實際上卻是年輕觀眾的選擇,帶給了《樂隊的夏天》流量。“摩登天空”們多元、原創的價值正在被凸顯。

能不能再用“摩登天空”們製造多個《樂隊的夏天》,是音樂平臺接下來應該思考的事。

從現在格局來看,在音樂版塊一直猶豫不決的位元組跳動梅開二度,預備在下半年推出音樂app“飛樂”。而位元組、網易雲音樂能挑戰騰訊音樂的新機遇是:他們都在“推人”、“推歌”的核心演算法上建立了平臺的優勢,無論是每日推薦、猜你喜歡等,能幫助提升版權方、內容製作端的分發效率,實現使用者能動搜尋與被動接收的雙重效應。

等待版權開放之日,也是各家平臺站在同一起跑線之時。到底選擇留下誰聽歌,勝負還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