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天漲粉623W,“海克斯科技”成短影片新流量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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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文 | 文化產業評論,作者 | 韓彩彩、胡錦雲,編審 | 時光,編輯 | 半島

你以為你買的是牛排,其實都是碎肉、冷凍僵屍邊角料壓的;你以為你喝的是奶茶,其實裡面沒有奶,有的是植脂末和奶精粉;你以為你喝的是燕窩,其實是明膠片和植脂末加糖漿泡出來的......

這是抖音博主@辛吉飛釋出的影片內容,一經發布就引發廣泛關注,其影片中常被提及的“海克斯科技”一詞成為潮流新梗,他本人也被稱為“絕命毒師”“煉金術士”。

玩轉:“海克斯科技”,掌握流量密碼

“海克斯科技”原本是指遊戲英雄聯盟裡的科學技術,是運用魔法與科技形成的全新融合物,可以製造出每個人都能使用的工藝品。

但現在它又有了另外的定義, 指在食品製作過程中,加入一些新增劑,使得原有食材無論是口感還是外觀都發生質的變化, 以次充好是常見操作,更有甚者,直接跳脫出原有“品類”,雞鴨肉充當牛羊肉還能看不出分毫,關鍵是味道還真是好,妥妥的“科技美食”。

△“海克斯科技”

辛吉飛用“斜嘴”的誇張表情、幽默的解說、清晰的食品製作過程,完美詮釋了令人心驚的“科技與狠活”,短短30天漲粉623萬,一天的漲粉量也達到了34.8萬,屬實握住了漲粉祕籍。

△辛吉飛月漲粉量

△辛吉飛日漲粉量 圖源:新抖

但回顧其影片作品可以發現,辛吉飛釋出的內容並不是一開始就聚焦展示“海克斯黑科技”,其內容展示可以大致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作為烤麵筋攤主,他傾向於展示與烤麵筋相關的內容,中間穿插介紹一些日常小吃的做法。他釋出於2019年3月份的第一個影片就是介紹烤麵筋切花器的使用。這一階段流量不算多,單個影片的點贊量在1000上下。

△辛吉飛第一階段影片內容

第二個階段大致從2021年4月12日開始算起,這一天辛吉飛釋出了一個影片,講述自己幹了5年的麵筋生意宣告結束,留下一堆“破爛”。

△辛吉飛烤麵筋事業倒閉

此後,辛吉飛轉型成了“調料專家”,在抖音上上傳大量介紹調料、醬料詳細做法的影片,同時輔以調料使用案例的展示。這個階段上傳的第一個影片是介紹3A香精的做法,網友考古稱:“進化開始”“前置任務已經快完成,要開始轉戰鍊金術師了”。

△辛吉飛第二階段影片

第三階段,辛吉飛正式進軍“絕命毒師”,開啟“海克斯時代”。這一階段讓他圈粉無數,粉絲實現指數型增長。通過展示各類“科技美食”,讓人們見識到各種新增劑“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也讓人們進一步思考餐飲行業“良心的邊界”可能在哪裡。

邊角料合成的大雞排、甜蜜素合成的蜂蜜、芝麻香精勾兌芝麻醬、新增劑亂燉烤肉醬料、糖精香精混合的瓜子花生等等令人觸目驚心的飲食內幕被揭開,真叫人料想不到,化用辛吉飛自己每次影片結尾的那句話“只有消費者想不到,沒有商家做不到” 。

△常見新增劑

魔幻的是,就辛吉飛製作的這些影片而言,很多做法竟然都是合法的,很多網友直呼其為“良心商家”——畢竟他是真的放了肉。甚至還有網友請他直接出售他製作的調料和影片,因為這樣總好過黑心商家加入更多不為人知的新增劑。很多人說,辛吉飛的影片只是“影片的底線,不是商家的底線”。

△網友評論新增劑

處於爭議風口的“海克斯科技”

就在辛吉飛釋出了幾個“海克斯科技”影片之後,@中國食品報融媒體點名批評辛吉飛,認為他是在製造焦慮和低價有罪論,誘導消費者不信任價格便宜的商品,產生惡劣影響。

事件的起因是,辛吉飛釋出了一個短影片,由於其賬號風格本身有點惡搞的性質,在談到一位粉絲花了19元買了一瓶蜂蜜時,“辛吉飛”直接說了一句“那必是科技與狠活啊”,然後直接用各種新增劑製成了“蜂蜜”,品相與市面上銷售的蜂蜜差不多,這成為人們攻擊他鼓吹低價有罪論的“罪狀”。

其實多看幾個“辛吉飛”的影片會發現他的很多影片都是如此,這不過是他的一個講述套路,即使後面辛吉飛確實也說了存在便宜有好貨的情況,仍然逃不了口誅筆伐。

△“辛吉飛”蜂蜜製作影片截圖

正是這次爭論,使得辛吉飛獲得更多關注,粉絲量也開始猛增,很多相信“海克斯科技”的粉絲直接開懟,後面直接扒出這個所謂的“中國食品報融媒體”並不是我們認知中的權威媒體,只是一個盈利機構運營的,在主頁中還留下了合作方式,甚至還開通了小黃車銷售商品,在點名事件後竟然還直接開直播帶貨,讓人大跌眼鏡。

流量將這件事捧到一定高度後,陸續有其他商家站出來指責辛吉飛, 說,不談劑量只談新增劑是耍流氓,是為了流量的隨意鼓吹。 其中有一些確實是誠信商家受到牽連出來發聲, 但更多發聲的人在網友眼中都是被動了“蛋糕”的人,為了自己的利益攻擊辛吉飛。

除了這些負面聲音,更多的是聲援。很多網友都出來替辛吉飛說話,指出辛吉飛 只是告誡大家不要相信小作坊的三無產品,一定要購買可靠的大品牌產品,不要因為貪圖小便宜,就購買假冒偽劣產品。

還有很多博主要麼直接為“辛吉飛”抱不平,批駁所謂“中國食品報”的影片,直接推翻扣在“辛吉飛”頭上的幾宗罪。要麼以行動支援他,很多餐飲從業者也一起加入“海克斯科技”的隊伍,揭露甚至農產品和蔬菜都逃不過“海克斯科技”。

△抖音博主聲援“辛吉飛”

雙方各執一詞,爭論不下之時,故事卻似乎寫到終章。9月21日,辛吉飛在直播時接到來自抖音官方的電話,因為最近被頻繁舉報,建議他調整內容創作方向,而他非常硬氣地表示不接受,直接申請將賬號登出。而後,也有一些短影片博主 以銷號來表示對“流氓平臺”的控訴。或許這可以被視為反對者的“小勝利”,但大多數人還是留下了悲嘆。有人指出這是時代的悲哀,有人說,“他們不去解決問題,但卻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辛吉飛”登出賬號

辛吉飛的賬號登出了,但無良商家卻不會因此消失,消費者對於飲食的焦慮也無法按下暫停鍵。“打開了燈”,真實的“黑暗”就不存在了嗎?

“海克斯科技”的出圈爆火,折射出消費者的飲食焦慮

有人說,“辛吉飛”的出現是餐飲業的一場海嘯。

但這場海嘯的源頭並非“偶然天成”,是“精細打磨”造就的。辛吉飛的影片呈現風格是很統一的,講述方式也有模式可循。他的影片整體風格幽默詼諧,會設計獨特的表情,加深記憶點。他後期的作品中會特意展現“歪嘴”的表情,夾雜地方方言,輸出具有“造梗”潛力的語句,影片最後都是以吃完食物衝向廁所為結尾。整個看下來會發現他的影片其實“設計感”很強,是在用心“講故事”。

△“辛吉飛”特色斜嘴

當代社會,人們的注意力會被很多新奇的事物吸引,所以光是有用有價值還不夠,還要有趣。“辛吉飛”就很好抓住了這一點,很多評論也是說最開始覺得他的說話方式怪怪的,然後越看越好看。

△粉絲對“辛吉飛”風格的評論

最為關鍵的是,“辛吉飛”找到創作的空白賽道。 在大量創作者聚焦於美食展示、美食製作、美食試吃等領域的時候,“辛吉飛”另闢蹊徑,反其道而行,直接去揭露我們生活中存在的以次充好、甚至食品造假的黑幕。 他自己的影片創作三階段的使用者反饋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最根本的在於他抓住了中國消費者一致存在的“飲食焦慮”。民以食為天,袁隆平爺爺把我們從飢餓焦慮中解脫出來,但是中國人口眾多,食物有其腐爛週期,各種新增劑的使用,讓人們擺脫食物浪費的焦慮,卻也帶來飲食安全焦慮。總有一些不良商家為了牟利採取不正當手段,壓縮成本,不顧食品安全,也全然不顧對消費者的影響,生產劣質甚至本身有害的食物商品。

君可見,昔日蘇丹紅、三聚氰胺、瘦肉精、地溝油、有毒大米這些新聞爆出來之後,消費者紛紛感嘆自己命硬,不說“銅皮鐵胃”,也至少是經受住了21世紀工業科技的考驗。在辛吉飛的揭示下,我們發現原來美食“沒有廚藝,全是科技”,在認知被顛覆的同時,我們內心對飲食安全的焦慮也隨之被勾起。我們對飲食安全的焦慮很大程度是因為我們看不見“真相”,我們以為自己朝著健康飲食之路邁進,卻不想這是科技包裝下的“毒藥”,如何不讓人後怕。

△“蘇丹紅一號”事件始末

我們何嘗不知道符合標準的新增劑劑量是可行的,但是我們在這條路上吃過太多虧,我們害怕成為下一個不法商家利益的犧牲者,害怕被“毒”了還給人家遞錢。

很多人一定聽過“不要吃路邊攤,少點外賣,少喝色素飲料”等等勸告,但就像煙盒上印的“吸菸有害健康”一樣,我們會選擇性地視而不見。現在通過短影片的方式直接展示出來,人們才真正知道這背後竟是這樣的,而這種展示正是短影片的先天優勢。

短影片創作新賽道或已出現?

在短影片的直觀吸睛和流量喜人雙重加持下,“海克斯科技”賽道看起來熾手可熱。

辛吉飛的火速出圈,讓越來越多博主發現這個流量賽道,並積極投入“戰場”。有的人拍攝生活中的“海克斯科技”;有的人展現看過“海克斯科技”的後遺症;有的博主將眼光投到生鮮商品中的“海克斯科技”;有的博主直接以科普自居,學習辛吉飛製作各種“海克斯科技”美食......這足見這個賽道的前景與吸引力。暫且不論是否可持續,現在看來這就是短影片內容創作的新賽道。

△“辛吉飛”後的“海克斯科技”揭露影片

△“辛吉飛”後的“海克斯科技”揭露影片

但僅僅囿於“模仿”就可以了嗎?筆者認為必然不是。因為就“辛吉飛”創作的影片本身就有些值得思考借鑑但同時也需要提升的地方,這或許也為他登出賬號埋下了註腳。

辛吉飛影片的價值自是不言而喻的,不必贅敘,但從另一個角度看,辛吉飛本身並不是科普博主,雖然影片帶有揭祕性質,確實起到一定科普的作用,但他創作的內容也帶有搞笑段子的性質,能否有足夠的知識儲備支撐影片內容輸出還不能給出確切答案,存在一定的風格和知識爭議。

他自身解說風格按網友的說法就是“感覺精神不正常”,初看影片或者不太瞭解其風格的使用者很容易產生誤解。比如他每次做影片只要講到使用味精,他都會說一句“小長粒味精,哎呀媽,頭髮吃光光”。熟悉的人知道他是在自嘲自己的頭髮,但對於不清楚情況的網友,會以為吃了味精會導致脫髮,認為他誇張誇大,雖然他後面也拍攝影片解釋味精不會導致脫髮,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會關注。

△大鵬講科學影片截圖

此外,他的影片乃至現在比較多的以“海克斯科技”為主題拍攝的博主,都著重展現使用新增劑製作食物的過程,或者揭祕食物中含有哪些新增劑,內容同質化比較嚴重,短影片的熱度總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如果按照既定的模式照抄,一定不是正解,甚至難免會成為下一個“銷號者”。

而這也對食品安全科普類短影片提出了新挑戰,太正經的科普稍顯寡淡,過於“海克斯科技”風也會略顯癲狂且加劇緊張情緒,尺度夠又幽默又專業的科普內容實在少之又少,如何實現“寓教於樂”更是一個長期話題,故而需要更多相關從業者、專業人員能參與進來,創作出更多專業的作品,當然這些也需要整個行業的寬容,互促共進。但是否將之視為一個可持續發展的新賽道,以及如何深耕於此,需要時間來給出答案。

從走紅到登出,唏噓之外還要有冷思考

辛吉飛從走紅網路到登出賬號,充滿了戲劇性,可謂 “起於人心,毀於人性” 。我們必須承認他的走紅確實使得飲食焦慮到達了一個高度,但是仔細想想,這種恐慌與焦慮的情緒早已有之,不過是藉此埠爆發而已。

我們憤怒於那些不法商家對他的舉報,因為我們不想丟失瞭解“真相”的渠道,不想活在“萬物皆美好”的虛假幻境中,我們希望能對我們的吃食保有知情權,而非稀裡糊塗地積累“毒素”。從這個意義上,我們將之視為食品安全的“衛道士”,揭開了夜幕裡的腌臢之處。 所以他能走紅,實質上還是因為符合人心,他不說謊、不作假,把握住了人們關心的東西。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當他風頭太盛,就足以觸及某些人的利益,那些人或許抨擊他販賣焦慮,或許稱其為“流量小丑”,這些“海克斯科技”也因之成為他的罪證。 所以舉報他的影片也越來越多,在一些“人性”的作用下,他選擇退場。風暴過後的痕跡提醒著他曾經來過,但風口和問題留給了我們。

從“辛吉飛”揭露“海克斯科技”這個事件本身出發,他引發了整個行業的洗牌,讓更多消費者關注食品安全,倒逼整個行業向更規範的方向發展,這件事情本身是相當有意義的。但他簡單粗暴的展示是否能與科學邏輯互洽還未可知,以及所帶來的負面影響也不可抹殺,例如誘發消費者的恐懼心理,導致他們“談虎色變”。或者只要看到有新增劑就一棍子打死,認為這就是“海克斯科技”,甚至於一堆人利用這個博眼球、炒作,強行為了“海”而“海”,我們需要辯證看待。

總之,“海克斯科技”的火爆,辛吉飛的爆紅,都是一件值得深思的事情,這個事件的影響或許會像扇動翅膀的蝴蝶,引發一場海嘯;也可能最終帶來的只是短暫的熱鬧,眾聲喧譁,又歸於平寂。但只要有思考,也算是值得一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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