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了個羊們,怎樣日入百萬?

語言: CN / TW / HK

歡迎關注“新浪科技”的微信訂閱號:techsina 

文/鄒帥

來源/深燃(ID:shenrancaijing)

人不會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卻會反反覆覆掉進小遊戲的陷阱。

在為了“羊了個羊”奮戰到天明之前,很多人還經歷過無數個“跳一跳”“彈一彈”“合成大西瓜”等上頭小遊戲帶來的不眠之夜。羊了個羊火了之後,不止是邊罵邊開啟遊戲的玩家,一些行業人士也不禁納悶:怎麼這種遊戲隔段時間就要來一次?

2017年的“跳一跳”,是微信小遊戲功能上線後,由微信團隊推出的第一批小遊戲之一。2018年4月4日,小遊戲正式對第三方開發者開放接入,第三方開發者經稽核後可以釋出小遊戲,獲得版號的遊戲也可以推出小程式版。截至目前,微信小遊戲官方後臺顯示,已有2000多款小遊戲接入,使用者數超過3.1億,多款產品超過千萬DAU級別。

對於小遊戲來說,最清晰,也是當下唯一一條變現之路就是廣告收益。通過在小遊戲中植入廣告,按使用者的觀看、點選和下載量計費,具體價格視使用者群的特點、地域等因素而定,大約在幾毛錢至幾塊錢不等。只要曝光足夠,小遊戲的收益不愁,差別只是賺多賺少。

羊了個羊日入465萬的傳聞已經被闢謠,但據各方專業人士測算,這樣的爆款遊戲,日入百萬不在話下。但是,聽多了暴富故事,並不代表暴富常有,也不代表暴富長存。

小遊戲靠什麼賺錢?

似曾相識,但又無法自拔。這大概是最近被羊了個羊拿捏住的玩家們共同的心聲。9月15日,羊了個羊數次登上微博熱搜,包括“羊了個羊3天崩2次”“羊了個羊第二關”“羊了個羊抄襲”等話題。截至發稿前,“羊了個羊”話題下的閱讀量已超過103萬。

微信小遊戲“跳一跳”也是曾經當之無愧的流量王者。2017年12月28日,微信團隊推出跳一跳,當時正值微信小程式推出不到一年的時間點,彼時使用者對於小程式尚未產生過多認知和依賴感。跳一跳打開了一扇門,使用者發現,連遊戲這種動輒要佔用幾個G記憶體的大傢伙,都能在小程式裡實現輕量化,這個東西確實好用。

跳一跳也是微信上線小遊戲功能的試水產品。當時,微信一口氣上線了十多款小遊戲,包括廣東麻將等棋牌類,愛消除樂園、星途WeGoing、全民大樂鬥等益智類等遊戲。據當時的資料顯示,2018年1月15日,小遊戲累計使用使用者達到了3.1億,日活躍使用者量超過1億。2018年春節期間,小遊戲同時線上人數更是最高達到了2800萬人/小時。

很快,3月28日,微信小遊戲便向第三方開發者開放內測,4月4日正式開放接入,第三方開發者有機會將自己設計製作的小遊戲提交稽核,在微信小程式正式上架,獲得收益。微信方面也對外公開了具體的商業化模式,小遊戲開始有正規系統的運作及變現流程。QuestMobile資料顯示,2018年3月微信小程式的使用使用者中,81%都是在玩小遊戲。

2017年,跳一跳橫空出世;2018年5月,“最強彈一彈”火了;2022年,“羊了個羊”又成了小遊戲的當紅炸子雞。

引起全民狂歡的小遊戲,也不止在微信。2021年的“合成大西瓜”,它甚至沒有清晰的入口,僅僅是一個流傳於各大社交平臺的連結,開啟之後是一個簡陋還帶有一點鈍感的H5頁面。即便如此粗糙,也不需要使用者登入,合成大西瓜還是在當年佔領了眾多使用者的漫長夜晚。再往前追溯,FlAppy Bird、見縫插針、2048等等都曾風靡一時。

羊了個羊這類無需下載App,沒有內購專案,也不需要版號即可上市的遊戲在業內被稱為“超休閒遊戲(Hyper-casual game)”。框架和形式類似,爆款的故事,也大體類似。

玩法上,此類小遊戲幾乎沒有門檻,使用者的入坑成本極低。拿跳一跳來說,進入遊戲的初始介面,碩大的“跳一跳”Logo下面,是黑色小棋子在一個個盒子上翻轉跳躍,跳躍之前還有一個向下壓的蓄力動作。只需要用手指控制力度,讓黑色小棋子從一個盒子到另一個盒子接續跳下去,跳得越遠越久得分就越高,如果從盒子上掉下去就要從頭開始遊戲。

最強彈一彈、合成大西瓜這類小遊戲在難度上有了一定進階,彼時有不少使用者都在總結遊戲攻略,試圖找到通關規律。難度提升,同時也增加了使用者的探索、挑戰和征服的慾望。

社交裂變,是小遊戲火爆的手段,也是玩法的一種。開啟熟人圈流量大門的祕訣就是PK、榜單,通過使用者和好友之間的強捆綁性實現快速傳播。羊了個羊用的是省級戰隊PK的形式,當年的跳一跳也是會定時重新整理微信好友排名榜單,合成大西瓜雖然相對孤立,但大家也將得分作為了社交話題,無意之間也形成了“好友圈”。

另一個共同點在於變現方式上,此類遊戲大多是靠廣告賺錢。使用者在玩遊戲的時候,瀏覽二十幾秒廣告即可解鎖下一關,或獲得道具、更多挑戰機會等等,每次瀏覽、點選和下載都會為小遊戲帶來收益。

值得注意的是,此類小遊戲內建的廣告,也大體相似。深燃隨機測試了幾款微信小遊戲發現,廣告的風格較為下沉,包括電商類如拼多多,還有理財類,例如炒股軟體、借貸App等。不過,出現頻率更高的還是其他小遊戲。

免費,玩法簡單易上頭,看廣告就可以繼續玩下去,所有特點疊加在一起,讓小遊戲具備了成癮性,這也是小遊戲能賺錢的先決條件。

小遊戲如何日入百萬?

在遊戲開發者志南看來,小遊戲就是一個暴利的生意。

“早年間,行業裡也有不少人在做,手裡同時做好幾個小遊戲的都是常態。”志南告訴深燃,在遊戲圈,上述小遊戲根本不算是“遊戲”,只能算是個用廣告賺錢的工具。

他表示,做一個小遊戲,玩法不用太難,也不用在故事架構、敘事邏輯、美術等方面花心思,成本非常低,簡單點的小遊戲10萬-20萬之間就可以搞定,製作週期也在一週內。“甚至都用不上那麼久,因為一個團隊可以同時做多個小遊戲專案,哪個跑出來了就用哪個掙錢,其他的砍掉,效率很高。”

在人員配置上,“兩個技術人員,包括一個前端一個後端,再來一個美術人員。三個人就夠了。”志南表示,小遊戲的技術門檻比較低,“僱程式碼寫得不錯的在校大學生,基本就能完成。美術更是現成的,使用者也能發現,很多小遊戲都是雷同的,抄來抄去,所以也不需要花多少功夫。”

他總結,需要獲得版號的遊戲開發週期要數年,投入成本更是難以預估,動輒上千萬,而且遊戲的成本主要在於研發成本,“小遊戲不是在研發上燒錢,而是在廣告上花錢。”在他看來,小遊戲的變現邏輯很簡單,在廣告上投錢,最後再從廣告裡掙錢。

簡單來說,個人或企業的開發者將小遊戲設計好之後,可以通過註冊微信小遊戲開發平臺實名制上傳自己的遊戲,通過稽核即可釋出,不需要版號,也不強制要求軟體著作權。釋出之後,接入流量主,便可以在小遊戲中插入流量廣告獲得收益,流量廣告主要有Banner廣告、激勵式影片廣告等。

Banner廣告是圖片+按鈕的卡片形式,植入在小程式頁面內。根據使用者的每一個點選,平臺收取費用並與流量主分成,100萬以下廣告流水五五分,100萬以上三七分,流量主三成。激勵式影片廣告是小遊戲中引導使用者通關、復活、獲得獎勵時需要觀看的影片廣告,按照每一千次的有效曝光,平臺和流量主分成。

也就是說,小遊戲中植入廣告後,使用者觀看、點選和下載都各自會為遊戲帶來收入。每條廣告收入的曝光收入,按使用者所在地區等條件各有不同,大體為0.2元-1元/人。

一款小遊戲究竟能掙多少錢?

此前,一份網傳的微信廣告收入截圖顯示,羊了個羊在9月14日的流量收入已達468萬元,月收入高達2564萬元。雖然這一訊息已經被闢謠,但據業內人士測算,羊了個羊此種曝光量的小遊戲,日收入百萬元不難。

當然,羊了個羊是個“意外”。爆款很難複製,更多小遊戲還沒到暴富的那一天。假設一個小遊戲每天只有1000個人玩,且每人看了至少三條廣告,一天的收入至少有600元,加上其他的廣告展示收入,還會更多。“只要ROI合理,能賺就做,不行了就砍掉,畢竟成本也低。”志南說。

2018年,跳一跳的變現方式還有定製專屬品牌盒子、定製音效和官方IP授權三種,麥當勞和耐克就曾在其中露出。據當時網傳的售價來看,跳一跳的刊例價分為500萬/1天、1000萬/2天、2000萬/5天三檔。

目前,微信小遊戲官方後臺顯示,小遊戲的變現方式只有內購道具和廣告收入兩種,前者是擁有版號的遊戲開通小程式版本,才有資質進行內購。所以,無論是企業還是個人開發的小遊戲,都要走廣告這一條“致富之路”。

暴利又短暫的生意

微信小遊戲官方後臺顯示,目前微信已經接入2000多款小遊戲,使用者數超過3.1億。但是,並不是所有遊戲都能成為羊了個羊,而且羊了個羊的爆款故事也不能一直持續。

志南解釋,為了變現而生的小遊戲,本身就不會在遊戲設計上投入過多成本。“拿羊了個羊來說,走的是‘變態’的玩法,從一個零門檻關卡直接進入到極其變態的難度。遊戲的關卡設計,難度應該是逐漸遞增的,前期簡單,玩家嚐到甜頭,慢慢再增加挑戰,但也不能完全難倒玩家,這才是一個科學的設計。”

他表示,類似羊了個羊這種遊戲,一開始就會給玩家設定一個心理預期就是“這個遊戲應該很簡單,怎麼會過不去這一關呢?”前期,玩家被這種心態完全套牢,小遊戲自然也獲得了廣告收益,但非科學的玩法最後還是會勸退玩家,留存率下降,收益也會減少。

對於小遊戲來說,遊戲設計不合理,中途再進行修改,又要投入一定成本,這又與其在小遊戲生態中“少投入,多收益”的賺錢邏輯相悖。所以,在很多業內人士看來,小遊戲很難一直賺得盆滿缽滿。命好,能像羊了個羊一樣大賺幾天;命不好,就少賺一點,溫水煮青蛙,見好就收。

小遊戲的生態相對自由,且不需要像端遊、手遊一樣走版號審批,目前小遊戲的同質化和疑似抄襲現象始終存在。

就說這幾年的現象級小遊戲,幾乎每一個都陷入過抄襲的爭議。跳一跳剛開始火爆的時候,就有博主稱,其與一款名叫《歡樂跳瓶》的遊戲在“規則、操作和畫面風格上”相似度極高。

羊了個羊走紅後,有網友指出其疑似抄襲一款名為“3tiles”的遊戲,除了美術上有所不同,玩法一模一樣。

雖然上述遊戲是否真的涉嫌抄襲未有定論,但志南表示,圈內這類現象確實存在,“很多小遊戲就是直接從外網挑挑揀揀,改編一下,重新做一下美術,就可以拿出手了。”

使用者方面的體驗則是,同一型別的小遊戲,以各種不同的名字,掛著各種不同的開發商出現,原版是哪個,最好玩的又是哪個,大家都不得而知。深燃在微信小程式搜尋“見縫插針”,出現了15款含有“見縫插針”關鍵詞的小遊戲,開發商有個人,也有署名為某某科技開發公司、網路工作室等,這些小遊戲的圖示、頁面設計和玩法基本無異。

變現快,對原創性和可玩性要求不高,小遊戲生態目前仍是“兵多將少”的處境。據業內人士表示,羊了個羊這樣的爆款遊戲,前期很可能是在各大社交平臺主動進行過推廣,這一筆費用也不容小覷,所以也勢必要由有一定經驗和經濟實力的企業來做。

雖然遊戲圈對小遊戲這種極具商業屬性的產品嗤之以鼻,但志南透露,一些遊戲公司還是會帶團隊做一些小遊戲作為業務補充,畢竟賺錢是真的快,也不費力。“只不過,名聲比較大、有知名代表作的遊戲公司,一般會外包給小的工作室去做。”

“可以把獲得版號的遊戲想象成電影,耗費很長時間的心血,砸進真金白銀,最後拿到使用者和觀眾前接受評判。這個回報週期是漫長的,收益也容易受各種因素的影響,和預估的出現偏差。而小遊戲就像一些粗製濫造的網路電影,成本很低,拍攝週期也短,但是可以通過植入廣告和其他一些方式火速變現。”志南認為,小遊戲的存在確有價值,但暴富的故事不會常有。

羊了個羊等爆款無疑是“印鈔機”,但大多數小遊戲還是在有限的生命週期中自生自滅。爆款遊戲賺錢的視窗期,通常也只有幾天,下一個爆款,或許已經在流水線上待命了。

*題圖來源於“羊了個羊”截圖,文中配圖來源於unsplash。應受訪者要求,文中志南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