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反壟斷案創紀錄罰款 科技公司應警惕“排他性回扣”的商業模式

語言: CN / TW / HK

【編者按】歐盟法院最近確認了一項對谷歌的反壟斷裁決,並處以 41.25 億歐元的罰款。

此案值得關注,不僅僅是因為反壟斷罰款金額巨大,更在於歐盟法院此前否定了若干次“排他性回扣屬於反競爭行為”的處罰,卻在該案中轉變觀點,認可了歐盟委員會對“排他性回扣”的分析。

谷歌辯稱,安卓手機正在與蘋果手機競爭;另外安卓系統仍允許消費者選擇手機制造商、行動網路運營商,並有機會刪除谷歌應用程式並安裝其他應用程式。

谷歌仍有機會對歐盟最高法院的判決提出上訴,《網際網路法律評論》對此案將持續跟蹤和關注。

谷歌創下反壟斷單項罰款記錄

歐盟普通法院(European General Court)於9月14日決定基本維持歐盟委員會(European Commission)對谷歌違反反壟斷規定罰款41億歐元(約近290億人民幣)的裁決,這可能會對其他正在接受歐盟調查的科技巨頭產生廣泛影響。

雖然有所減少,最終金額仍然是違反反壟斷法的創紀錄罰款。

谷歌曾因 違反反壟斷法的行為被歐盟處以總計 82.5 億歐元的罰款,然而這些違規行為涉及三項獨立 的調查,並且可以追溯到十多年前。

同時,谷歌正在對 2019 年 3 月因濫用其市場主導地位而被處以14.9 億歐元的罰款單獨提出上訴,該罰款在與第三方網站的合同中施加限制性條款,以防止其競爭對手在這些網站上投放搜尋廣告。

反壟斷事由:分發協議(MADA)和反碎片化協議(AFA)

該案件可以追溯到2018年。當時歐盟競爭事務負責人瑪格麗特·維斯特格(Margrethe Vestager)釋出了一項裁決,稱谷歌使用其安卓作業系統打壓了其競爭對手。

該裁決涉及三種類型的協議,涉及谷歌的移動應用程式三份協議,分別是:

  • 分發協議(MADA) :谷歌要求智慧手機制造商預裝谷歌搜尋和瀏覽器以承載 Play 商店
  • 反碎片化協議(AFA) :谷歌迫使智慧手機制造商不要執行 Android 的替代版本
  • 收入分享協議(RSA) :如果移動運營商和智慧手機制造商同意不預裝與谷歌競爭的搜尋引擎,即所謂的“獨家回扣”,他們就能獲得收入。

普通法院維持了 Google 的 MADA 和 AFA 是反競爭的裁決,但駁回了與 RSA 有關的侵權行為。

因此,法院將谷歌支付的罰款從 43.4 億歐元削減至 41.25 億歐元,以“更好地反映侵權的嚴重性和持續時間”。

挑戰科技公司商業模式的初步成功

歐洲改革中心(Centre for European Reform)高階研究員扎克·邁耶斯(Zach Meyers)就此處罰決定評論稱:

這一決定對更廣泛的科技行業提出了重大問題,因為它不僅挑戰了一種特定的商業慣例,而且還可能挑戰谷歌的基本商業戰略,即提供服務,如不產生收入的android,以推動消費者使用谷歌可以貨幣化的服務,如谷歌搜尋。

邁耶斯說,亞馬遜和 Meta 等許多其他大型科技公司採用了類似的做法,創造了一個服務生態系統,服務之間相互促進——免費服務促成其他服務大規模的盈利。一旦這些做法被定性為違法,並持續予以處罰,所有科技公司的盈利模式將或許也會受到處罰,因此他們將密切關注訴訟程式。

事實上,歐盟反壟斷機構目前的確正在調查其他幾個美國科技公司: 蘋果的 App Store 規則、Meta 的市場和資料使用 以及 亞馬遜的線上銷售和市場的行為

歐盟法院此前對“排他性回扣”的判決

谷歌並不是今年第一家對歐盟委員會違反反壟斷規定的罰款提出質疑的科技公司。

2022年1月,英特爾成功上訴12年前被判10.6億歐元的罰款,原因是向戴爾、惠普和聯想提供回扣,讓他們購買自己的晶片,而不是AMD生產的晶片。在這種情況下,法官表示:歐盟委員會的分析是不完整的, 無法確定所涉及的回扣能夠或可能具有反競爭效果的必要法律標準

晶片製造商高通也曾成功推翻歐盟監管機構2019年開出的9.97億歐元罰款。在2011年至2016年期間,高通公司向蘋果支付了數十億美元,以在其所有iphone和ipad上獨家使用高通晶片,歐盟委員會最初裁定這一行為違反了歐盟的反壟斷法。然而,2022 年 6 月,普通法院發現“一些程式上的違規行為影響了高通的辯護權”,最終使歐盟委員會的分析無效。

鑑於這是第三次推翻歐盟委員會關於排他性回扣決定,很明顯法院現在正在密切審查、並不完全認同“排他性回扣屬於反競爭違法行為”的觀點。

法院還對歐盟委員會的程式和程式持批評態度:在某些情況下,歐盟委員會沒有為谷歌提供 公平的聽證機會 。在高通上訴期間,歐盟委員會也受到了這一指控。

儘管如此,歐盟委員會表示最近密切關注數字服務捆綁在一起的案件,在這谷歌這個案件中,法院支援了歐盟委員會的分析,所以才將罰款維持在歐盟委員會希望的水平。

歐盟《數字市場法》的影響更重要

然而,即使歐盟委員會輸掉了這個案子,歐盟《數字市場法》(DMA)仍將強制改變在歐盟內部運營的大型科技平臺的商業模式。歐盟數字市場法案的廣泛影響可能比這個結果更重要。

歐洲議會於2022年7月通過了《數字市場法》(DMA),使一系列反壟斷行動成為可能,同時也解決了互操作性問題。這些措施包括:

  • 有權解除安裝裝置上的軟體
  • 更嚴格的個人資料訪問控制
  • 增強廣告透明度
  • 停止供應商自行選擇自己的服務
  • 停止應用商店對開發者的某些限制性要求……

DMA 限制了大型科技平臺將其不同服務整合在一起的方式,它將確保消費者在首次使用移動裝置時擁有‘選擇螢幕’,而不是從一個預裝的預設搜尋引擎、瀏覽器或虛擬助手開始。這將破壞谷歌在本案中試圖對有爭議的協議所做的大部分工作。

因此,其他大型科技公司對該判決不可能保持冷靜。

作者:夏洛特•特魯曼(Charlotte Trueman)。Computerworld 的特約撰稿人。她在獲得肯特大學英美文學學位後於 2016 年加入美國國際資料集團(International Data Group)

譯者:張穎《網際網路法律評論》主編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 “Internet Law Review”(ID:Internet-law-review) ,作者:夏洛特·特魯曼,36氪經授權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