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磊距離張朝陽還差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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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楊羽  編輯 / 王芳潔

來源:最話 FunTalk

6月7日晚,國家新聞出版署釋出了2022年6月份國產網路遊戲審批資訊。但是,在所有60款獲得批號的遊戲中,均不見騰訊、網易、三七互娛等傳統強勢遊戲廠商的身影。自4月11日版號重啟發放之後,已經連續兩次出現該情況。

對於這樣的現實,2B業務營收已與遊戲業務比肩的騰訊尚能說一句:“先讓小公司回血更要緊”,但網易顯然就不能那麼輕鬆了。根據5月末釋出的2022年一季度業績,網易當季實現淨收入236億元,其中線上遊戲服務的淨收入為172.7億元,佔比73%。

而這些年網易相繼重倉的電商、音樂和線上教育行業,卻都陸續出現了主動收縮、增速下滑,以及行業性的重大挫折,而這些情況也都展現在了財務報表之中。

因此,在一季度,網易的遊戲業務營收佔比攀上了近6個季度以來的最高點。

網易成立於1997年,最開始進入的是電子郵箱和入口網站行業,2001年,它轉型開始做遊戲,至今已21個年頭。這是一家網際網路世界裡寥寥可數的,跑過全程的企業,但今天如果你要給它貼一個標籤的話,那它還是一家遊戲公司。

回首中國入口網站的發展初期,網易的丁磊,搜狐的張朝陽,還有新浪的王志東,曾被稱為“網路三劍客”。

早年間在接受媒體採訪時,主持人問張朝陽如何看待彼時網易遊戲的規模時,這位丁磊和網易的老朋友曾這樣回答:丁磊一直在持之以恆做遊戲這件事情,PC時代就已經取得了很大進步,隨著手遊市場的成熟、基礎設施的完備,自然會迎來一個十倍速的爆發。

當時的張朝陽應該是羨慕的,對於也曾想將遊戲作為救生艇的搜狐來說,網易的遊戲業務就是珠玉在前。

微妙的是,無論是“歸來仍是少年”的張朝陽,還是“網易永遠29歲”的丁磊,這兩名企業家在經過了20多年的網際網路征程後,看上去仍有很多相似之處。

在知乎上,有這樣一個瀏覽量超184萬的問題,叫“如何評價網易這家公司”。

回答基本是一種兩極分化的狀況。

一部分人,喜歡網易的佛,願意做網易這個網際網路烏托邦下的“死忠粉”。

另一部分人,則怒網易之不爭,甚至認為這家創業非常早的網際網路公司,已經是“美人遲暮”了。

其中一個回答在列舉了網易當前一眾問題之後,在回答末尾這樣寫道:“......這些痼疾不解決,網易未來估計可能要淪落到收地租了,以網易現在這個股價,再過幾年很可能就是下一個搜狐。”

到目前為止,這個回答獲得了3163個贊,622個評論,是該話題下討論度最高的一個回答。

01

5月25日,雲音樂公佈2022年第一季度業績報告。資料顯示,該公司期內實現淨收入20.67億元,同比增長38.6%。儘管這個數字的絕對值看起來不小,但對於雲音樂來說,卻不見得是一次合格的增長。要知道,雲音樂在2019年、2020年營收同比增速都超過了100%,而2021年,其營收同比增速下降到42.92%,此次是進一步收速。

於是,在各種因素的交織下,自去年12月在港IPO以來,雲音樂的股價持續出現下跌,目前股價僅70.75港元,較發行價205港元折讓已過大半。

當然,作為雲音樂最大的競爭對手,騰訊音樂的股價表現也不是很理想,今年以來,該公司的股價同樣跌去超過30%。但資本市場上的冷遇,並不妨礙兩家公司在業務場景裡打的熱鬧。

4月27日,網易雲音樂與騰訊音樂“每年一度”的嘴仗,雖遲但到。網易雲音樂先出手,就騰訊音樂不正當競爭行為正式提起司法訴訟程式。

又一次的擦槍走火,表明兩家公司持續多年的版權之爭尚未徹底平息。客觀而言,自此之前,網易已經贏得過不小的勝利,2021年7月,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責令騰訊音樂解除獨家版權協議。

不過有意思的是,在上述政策出臺11個月後,曾表態過“只要獨家版權放開,我們就敞開買”的丁磊,至今買回的版權寥寥可數。

更為關鍵的是,移動音樂市場的大環境越發惡劣了。大家都承認,這個行業已經是“屍橫遍地、艱難至此”。

易觀千帆《2022年中國線上音樂市場年度綜合分析》的報告顯示,2022 年1月,全部移動音樂使用者人均單日使用時長 21 分鐘,同比下降 21%;全部移動音樂使用者人均單日啟動次數 4.2 次,也同比下降 21%。

不是移動網際網路的網民沒了,也並非網民的休閒時間沒了,而是泛娛樂時代的到來,以抖快為代表的短影片直播平臺,搶走了大量使用者的休閒時間。面對人均每天2小時刷抖音的資料,移動音樂app能搶下多少時間?

儘管網易雲音樂和騰訊音樂都有防禦之舉,逐漸押注社交娛樂服務(直播)去抗衡,但對手無疑太過強大、使用者行為習慣難以改變也是不爭的事實。更何況,在防禦的時候,還有抖快在移動音樂領域的出擊。

或許雲音樂永遠無法忘記《漠河舞廳》的尷尬,公司力捧的歌曲,在抖音上火到大街小巷的程度;同樣的事情還發生在《孤勇者》身上,不錯,雲音樂擁有這首歌的版權,可是當它成為全國小學生傳唱的兒歌,卻是因為在抖快上火了,並且孩子們基本都只會唱那三十幾秒的副歌。

這也許不是一個好的現象,畢竟將作品切割成了快餐,卻也是這個市場裡搏擊的老玩家們,需要面對的殘酷事實。

並且抖快還在乘勝追擊。在先後推出K歌app“回森”,原創音樂社群app“小森唱”後,快手又在今年推出了一款為音樂愛好者量身定製的工具型產品“光音Mulight”;抖音則祭出了“汽水音樂”。

隨著外部競爭越發激烈,一季度,雲音樂線上音樂MAU為1.82億,同比下降1%,而其線上音樂服務的每月每付費使用者收入、社交娛樂服務的閱讀ARPPU都同比出現了不小的下滑。

02

2020年初,在網易的一次內部管理會議上,有人問:“未來網易雲音樂最大的威脅是什麼”,當時丁磊回答他:“怕大家失去了對音樂的熱愛”。

當然,作為一家25年曆史的商業公司,網易也不可能只是為愛發電。從商業的角度上,它曾經重點發力過很多專案,比如電商,比如線上教育等。

先說電商。

2016年,丁磊曾表示,3-5年內要通過網易考拉、網易嚴選等再造一個網易,讓電商成為網易新引擎。

這話剛過3年,2019年9月,考拉被以129.58億元(阿里赴港招股書披露)的價格賤賣給了阿里。之所以說賤賣,是因為自2015年成立,考拉的投入遠不止129.58億元。單2017年考拉啟動歐洲戰略時,考拉就自稱將投入200億元。

而2016年誕生,甚至被認為是丁磊消費觀傳遞的網易嚴選,在2019年三季度被納入了創新及其他業務中,不再單獨披露。

基本可以說,電商這個引擎,在3年前就失靈了。

再說教育。

屢屢為有道的活動站臺和發聲,親自探討有道詞典筆的顏色,讓有道的老師在網易赴港二次上市的臺上敲鐘......

種種跡象都表明,丁磊是偏愛有道的,而有道在過去數年間裡,也一直是丁磊的驕傲。

為了拿到更好的牌桌位置,有道亦曾義無反顧加入到燒錢營銷的競爭中。從2018年All in K12以來,有道2019-2021年的銷售與營銷費用依次是6.3億元、27億元,21億元。

但隨著雙減,最有賺錢能力的學科培訓被蓋上了非營利屬性的印章,儘管有道還有硬體業務和素質教育做支撐,但讓有道去擔當整個網易集團的增長引擎,大抵是小材大用了。

所以今天對網易來說,支撐起其700億美元市值的仍主要是遊戲業務。

目前來看,網易遊戲業務的弦繃的還很緊。畢竟,就像網易內部人士的看法,過去、現在和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整個網易大家庭都是在靠遊戲業務供養。

520那一天,網易舉辦了一個線上遊戲釋出會,集中展示了40餘款遊戲作品。在新一季度財報會上,網易還表示接下來還將推出包括《暗黑破壞神:不朽》、《永劫無間》主機及手遊版本、《倩女幽魂隱世錄》、《蛋仔派對》、《戰爭怒吼》等遊戲新品。

但不可否認的是,在監管政策趨嚴的形勢下,網易遊戲的國內業務挑戰重重。因此,在新一季度財報會上,丁磊稱目前,網易遊戲海外市場營收佔比達10%以上。未來,他們希望海外市場佔比能達到40%至50%。

只是,遊戲的題材不同、終端不同,發行地區不同,使用者群體結構也就不同。做出滿足不同地區、不同消費群、不同終端需求的遊戲,是網易遊戲在全球開啟“大航海時代”的關鍵。

這條路,不好走。

03

如上所言,長久以來,網易的營收和利潤主要靠的都是遊戲業務,其實搜狐也一樣。根據搜狐2022年一季度財報,其遊戲業務佔比達到了82%,當然搜狐線上遊戲業務的營收規模不大,當季不過1.58億美元。

現在很難想象的是,憑藉《刀劍Online》和《騎士Online》兩款遊戲,搜狐其實在2005年獲得了“年度中國十佳遊戲運營商”、“年度中國十佳遊戲開發商”、“年度十大最受歡迎的民族網路遊戲”三項大獎。《天龍八部》的推出,更是直接助力搜狐暢遊登陸納斯達克。

只是在整個搜狐的衰退過程中,搜狐暢遊也後勁乏力了,近年來多在吃老本,終於2020年完成了美股私有化。

正如彼得·L·伯恩斯坦所言,我們對未來一無所知。在當下這個極其不確定、充滿各種快速變化,且具有巨大角逐力的時代,這種未知未來的風險性,自然更大了。

另外,拋開業務形態來說,今天網易和搜狐仍舊有不少相似之處。

比如,這兩家公司的創始人都很佛,佛也意味著更為保守、沒有狼性文化,在他們身上很難看到大開大合的敘事。

這種風格正潛移默化地滲透到公司的管理運作和企業文化當中。

一些被訪的搜狐員工會承認公司老人文化盛行。而儘管丁磊曾表示要建立一個有自我進化能力的組織,但今天網易也被不少員工認為中高層萎靡且無慾,很多五年乃至十年以上老員工在安心養老。

這是一個負面迴圈。因為這種文化越盛行,獵犬型的骨幹就會出走越快,白兔型的員工會逐漸充斥整個公司。

再比如,這兩家公司的創始人都已年逾50歲,卻仍舊奮鬥在業務的一線,對公司有極大的掌控力和話語權。

看起來,更年輕的企業家們也更能“拿得起,放得下”,劉強東在48歲宣佈卸任京東CEO,黃錚42歲從拼多多全身而退,張一鳴則更早,在38歲就宣佈了退休。

只是,在張朝陽反反覆覆的抽離和迴歸中,搜狐沒有找到新時代的錨點。而丁磊雖然從未離開他的辦公室,網易似乎也離網際網路的中心戰場越來越遠。

對了,雖然丁磊沒有效仿張朝陽去直播講課,但在雲音樂的上市儀式,29歲的“他”,50歲的“他”(由虛擬技術合成)和現實的他,卻以三分身的形式出現在了 網易“瑤臺”之上(網易元宇宙概念的沉浸式活動平臺)。

有時候,瑤臺和講臺之間,也只有一步之遙了。

(宣告:本文僅代表作者觀點,不代表新浪網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