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人物丨​冷友斌:賭贏飛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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銳公司(ID:shangjiezz)報道

作者/ 趙春雨

編輯/ 朱作明

圖片/ 視覺中國

“新進口的乾燥塔安裝好了,有20多米高, 像個金屬巨人般矗立在廠房裡。”飛鶴甘南工廠第一任自動化乾燥塔操作員正擡頭望著它,期待又緊張。

對奶粉行業來說,乾燥塔就是心臟。在乾燥塔中,液態的牛奶被加壓,然後從直徑只有2.4毫米的小孔中噴射出濃霧,塔中的熱風會在1.2秒內,將霧狀的牛奶乾燥成奶粉。

這是飛鶴第一臺自動化乾燥塔,相當於10臺手動乾燥塔的價格。為此,廠家專門派了兩個外國專家現場教學,時常和操作員們除錯到凌晨兩三點才結束。

對操作員來說,這是個考驗,但對飛鶴乃至整個行業而言,是生產系統由傳統機械化升級為自動化的跨越。

飛鶴起源於北緯47°,一個可以創造神奇的地方。自然氣候讓它成為世界公認的黃金奶源帶,改革開放讓它從北大荒變成北大倉。這裡孕育一代又一代的希望,也養大了飛鶴。

2008年,三聚氰胺事件讓國產奶粉跌入低谷,飛鶴憑藉高標準的奶源質量,成為為數不多的質量合格企業。

不管是企業改革還是渡過難關,一切的背後,都與掌門人冷友斌緊密相連。或許大家對這個名字並不熟悉,但業內流傳這樣一句話 : “飛鶴有多高調,冷友斌就有多低調。”

少時的他與乳牛相伴,時常躲在牆角,聽著北大荒知青們的吟詩歌唱,“外面”的思維時刻引導著他,同時也埋下一顆渴望知識、自由、改變的種子。

在大學生鳳毛麟角的年代,16歲的冷友斌考上大學,學業完成後加入飛鶴,自此結緣。

1999年,國企改革。為了保住飛鶴這個品牌,31歲冷友斌揹著1 400 萬元債務,將飛鶴從中分離出來。在接下來30多年的相處中,冷友斌硬是從技術流變成了一名合格的商人。

在歷史機遇面前,他帶領飛鶴抵住外資的圍剿和蠶食,打造出專屬產業叢集,實現牧草種植,規模化奶牛飼養,生產加工,銷售及售後服務,保證各環節可控可溯源, 這一舉措顛覆了整個行業。

走進飛鶴辦公樓,有一面很大的照片牆, 上面有數百張寶寶的照片,其中有一張是冷友斌的女兒。在飛鶴,所有員工都給孩子喝飛鶴奶粉,這是冷友斌的底氣和自信。

今年2月,央視“品牌強國盛典”隆重推出十大“國貨之光”品牌,飛鶴作為“最特別”“最勵志”的企業代表,被一致認為是大器晚成,成於絕境的存在。這也是冷友斌和他的飛鶴第三次站上央視舞臺。

塵埃與曙光已經翻過大山,更多的故事也由此產生,而主角依舊是60歲的高調飛鶴,53歲的低調冷友斌……

1

窮,太窮

改革開放轟轟烈烈,北大荒裡激情飛揚。

大荒原指整個東北,後來,遼寧、吉林摘去了大荒的帽子,而黑龍江地處北境高寒,大片沃野、荒無人煙,就這樣,北大荒成了這一帶的代名詞。

雪飛揚,風顛狂,無晝夜,迷八方……冰河時代味再嘗,一年四季冬最長。這是當時北大荒極端惡劣的真實寫照,荒野與沼澤是其主要成員,野獸比人還多。直到新中國成立,這裡仍處於“棒打狍子瓢舀魚,野雞飛到飯鍋裡”的原始狀態。

就在這片荒涼寒冷、需要與天地搏鬥討生活的地方,冷友斌出生了,在一個極度貧窮的家庭,父親雙目失明,母親患有嚴重的肺心病,常年臥炕。

童年時期,冷友斌常被周圍小孩看不起,甚至給他取名“冷瞎子”。“一聲聲冷瞎子,叫得我心裡刺痛,非常痛。”冷友斌每每提起此事,眼裡都包裹著淚光。

但冷友斌也是幸運的,家裡有什麼好吃的、好喝的,母親都會告訴弟弟妹妹要留給哥哥吃。作為家中長子,可能從出生那刻起,冷友斌就註定要擔起養家的責任。

“我十五六歲就會喝酒,家裡來人都是我接待。” 全家的生活來源全靠冷友斌養牛,給農場交奶才勉強維持。哪怕家裡再難“經營”,他也從未想過放棄。

窮苦潦倒的成長環境讓冷友斌學會吃超乎常人的苦,他從骨子裡渴望改變,一無所有的出身,讓他對任何挑戰都無所畏懼,敢賭,敢衝。 別人做事有70%的準備才做,冷友斌有30%就開始做了。

1985年,16歲的他考上東北農業大學食品工程專業。在大學生鳳毛麟角的年代,這是件了不起的大事,對冷友斌一家而言更是意義非凡。 他走進大學校園,成為冷家的驕傲,邊陲小鎮的驕傲。

經過4年的專業學習,冷友斌畢業後就被分配到飛鶴公司 (以下簡稱 : 飛鶴) 做技術員。該廠前身實隸屬於黑龍江農墾總局的趙光農場乳品廠,是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地方國企。

科班出身的冷友斌能吃苦、有技術、踏實肯幹, 22歲便被破格提升為副廠長。後兩年,他在銷路不暢的情況下,自學營銷知識,成立銷售團隊,找電視臺報道、做地推,在山東、河南等地開拓市場,因此被正式升任廠長, 也由此 正式開啟“脫窮”之路。

2000年,31歲的他已成為年營收3 000萬元的飛鶴總經理,級別正處級。正當冷友斌繼續發力時,卻被突然告知黑龍江農墾總局決定整合旗下乳製品企業。

彼時中國乳業進入黃金時期,才成立2年的蒙牛已與伊利、光明三足鼎立。這時黑龍江農墾集團成立了一家新的乳業公司——完達山,希望能在“三國時代”劃分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而飛鶴只是農墾集團下面的一個品牌,在這次“劃分”中,飛鶴的優質資產劃歸到了完達山,將由完達山接手。冷友斌可以繼續做完達山副總,但飛鶴還有1 400萬元的外債未還清,廠裡100多名員工,收購方也不願意僱傭。

不愛被約束的冷友斌,沒有猶豫,果斷放棄“鐵飯碗”,邁出改變人生的第一步。

冷友斌把員工叫進會議室,詢問著大家的去留意願及吐露自己創業的決心,會議室中突然傳出一聲“要博一把的跟我走”,從此他踏上艱難的創業之路。

2

飛鶴,再起飛

外界看來,冷友斌的個人經歷與能力具有碾壓性的優勢。在中國經濟發展的風口,他經歷過貧窮與嘲笑,擁有極強的專業知識與果斷的行動決策力。正因如此,他讓飛鶴從獨立那一刻開始,就註定會成為市場的寵兒。

但冷友斌前腳剛走出會議室,就迎來創業的第一件大難事。

千禧年,中國加入WTO,一批批優質的“中國製造”走向全球,國內奶粉行業也隨之興起。

那時,飛鶴40多歲,比其實力強的企業有很多。農墾局的領導找到冷友斌,一句“1 400萬元,飛鶴品牌歸你。”讓他陷入沉思,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問題:這1 400萬元要怎麼還?

官網顯示,飛鶴1年超1億5千萬罐被中國媽媽選擇,其銷量、奶粉銷售額位居中國市場第一。現在看來,冷友斌當時欠的債像小兒科,但在那個年代卻是“定時炸彈”。

冷友斌看著滿載青春記憶的飛鶴,左思右想決定與農墾局簽了合同,8年還清1 400萬元。

創立初期,首要的是人與資金。前者有100多名員工,而後者冷友斌犯起了愁。身負千萬債款的他,首先把房子賣了10萬元,又取出家裡僅 9 萬元的存款,再四處找朋友借錢,湊足了100萬元。

他帶著大家來到克東縣,找了一家外觀院牆已垮,院內雜草叢生,瀕臨破產的乳品廠,裡面除了幾臺奶粉機器啥都沒有,準備在這裡實現夢想。

當時,這樣的廠子都要248萬元,冷友斌與大家商討過後決定分4年還清,並正式將此廠命名為黑龍江飛鶴乳業有限公司。

經過近3個月的改造,原本破爛不堪的小廠,變成了一座花園式現代化企業的工廠,車間機械裝置齊全,加工能力從改造前的日處理鮮奶40噸,提高到改造後的日處理鮮奶100噸。

那段日子,冷友斌和工人們,吃住在一起,幹活在一起,甚至連生病都是護士直接到工地為其輸液。“入伏”後,工地的人手越來越少,他親自上陣指揮, 監督施工。

老員工回憶道 :“不到100天的時間裡,冷總瘦了好大一圈,臉上骨骼輪廓更加清晰,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人也黑了不少。”

很快,飛鶴迎來首次銷量猛增。可一個生產工廠的產量不足以供應市場,斷貨現象也時有發生。

冷友斌想過再購買一個乳品廠,但飛鶴剛起步, 沒有“後臺”,銀行根本不給貸款。還債、技術改造、廠房的修繕等都用了大量資金,公司只能靠經銷商、供應商的支援,甚至冷友斌向朋友的款來支撐。

控制產品品質最重要的前提是掌握奶源。只要對產品品質有好處的事,冷友斌毫不猶豫, “在我眼裡任何事情都不能為質量讓路,這是我的底線。”

他根據現實情況及時調整策略,從最基礎的奶站做起,讓農戶養的牛到奶站統一擠奶。

為保證農戶的牛奶質量統一,冷友斌把“觸角” 前移——建飼料廠,給農戶精飼料,最大限度地保證牛奶的質量。

接著,冷友斌又一次做出大膽的決定 :找代工廠,由飛鶴提供配方及產品質量標準,可以快速、高效地提高產量。

他帶著高管跑遍黑龍江和內蒙古,找最好的奶源基地為飛鶴生產產品。知道冷友斌為人的奶粉廠廠家都答應可以不馬上付錢,三十天以後再付賬。在這個空檔裡,冷友斌一行人拼命銷售,賣了錢第一時間付給奶粉廠,一輪接一輪,就這樣飛鶴漸漸地發展壯大起來。

隨著中國乳品市場的發展,市場上產品的多樣化更加明顯,企業的競爭優勢更多依賴於品牌定位與質量。

在冷友斌多年的經營管理過程中,一直堅持“質量求生存、科技助發展”的發展戰略, 做大做強飛鶴。

第一年春節,冷友斌為飛鶴的每一位高管都準備了一件貂皮大衣。“我們東北人好面兒,哥們兒跟著我,得讓人家覺得有面子。” 一年又過去了,冷友斌花了200萬元買了13輛小汽車,給高管一人一輛。“得讓人家覺得跟著你幹不錯”,冷友斌還是這句老話。

財散人聚,正是因為冷友斌對核心團隊的豪情仗義,吸引會更有多優秀的人跟著他幹,飛鶴的團隊戰鬥力才更強。

勇氣喜歡跟利益聯姻,風險越大收益的絕對值越大。或許在簽字的那一刻,冷友斌心裡就暗下決心,讓飛鶴重新起飛。

3

資本運作,借錢發展

2003年,一種叫SARS的“幽靈”侵入中國,徹底攪亂各個行業的發展節奏。飛鶴因此產生巨大的資金缺口,冷友斌及時提出“借船出海、借錢發展”的戰略決策,才讓其逃過一劫。

那些事業毫無起色的人通常都會有這樣的念頭:“我這個想法絕對可以掙大錢,但以我現在的實力實現起來很困難,根本就不可能成功。”同時也就選擇了與成功擦肩而過。

1400萬元、248萬元、貂皮、小汽車……冷友斌沒有放棄,更沒有退路,唯有硬著頭皮放手一搏。

在乳品領域,嬰兒奶粉是剛需,中國每年出生1 500萬~1 700萬嬰兒,但中國母乳率卻是全世界最低的,離開母乳,嬰兒必須喝嬰兒奶粉。而嬰兒奶粉是所有奶製品中科技含量、精細化程度最高的,不管從生產、品控,從原料基地到市場銷售,都要求非常高素質的人去做。

飛鶴要想在市場知名品牌的“夾擊”下,獲得立足之地,必須尋找出差異化。於是,冷友斌決定產品方向鎖定嬰兒奶粉,但要做高階的嬰兒奶粉。

當時,市場袋裝奶粉普遍每袋售價7元左右,飛鶴差異化地推出一款零售價12.8元的高階袋裝奶粉。

通過跑市場、抓銷售,進行差異化營銷,買奶粉時附送東北大米、東北木耳,用這些營銷方式吸引了不少消費者。

2001年 飛鶴 的銷售額不過7 000萬元,到了2004年已超過4億元,這樣的“核裂變”速度除了差異化外, 還有更深刻的原因。

2003年,“飛鶴登陸美國資本市場,成為中國乳品行業第一家海外上市的公司”事件引起社會廣泛關注。全國上百家新聞媒體爭相報道,有人說同行都在營銷和品牌上高舉高打攻城略地時,飛鶴卻背道而馳,無法理解。也有人說,“種草養牛”產業叢集建設是正確的選擇,各方評說不一。

但事情真正的起因是這樣的,冷友斌在去美國考察的過程中,被美國的大型牧場模式深深吸引。

回國後,牧場的樣子像刻在他腦子裡一般,天天出現。冷友斌知道,要做這件事需要鉅額資金投入,經過和好友、高管們的日夜商討,認定建大型牧場,打造全產業鏈是飛鶴必須要乾的事。

給團隊瘋狂“洗腦”輸出後,他一錘定音,帶飛鶴上市,利用資本市場融資,實現建廠、打造全產業鏈條的目標。

通過市場融來的資金以及後續企業逐漸實現的利潤,飛鶴開建2個新牧場,進一步把控奶源安全性及提高奶粉品質。 同時,冷友斌建立產品全程可追溯系統,這一系統是為使用者提供線上查詢產品的奶源地、生產地、質檢等關鍵環節資訊的追溯平臺。

2008年9月,多名嬰兒同時患有腎結石病症, 引起外界關注。

國家質量監督檢驗檢疫總局對全國嬰幼兒奶粉三聚氰胺含量進行檢查,結果顯示,除了河北三鹿外,還包括廣東雅士利、內蒙古伊利、蒙牛集團等22家嬰幼兒奶粉生產企業的69批次產品都檢出含量不同的三聚氰胺,被要求立即下架。

飛鶴作為少數獨善其身的品牌之一,在這場戰役中一舉成名,贏得市場、資本的青睞。而這與其打造全產業鏈條、對奶源安全性的嚴格把控是分不開的。

雖然產品未受影響,可隨著三聚氰胺事件的持續發酵,海外的乳製品企業股價一蹶不振。飛鶴股價從40多美元下跌至6~7美元,最低時曾跌至2.2美元。

為維持現況,飛鶴引入紅杉資本,實現短時間擴張但又快速回落。因為無論是奶源策略、生產佈局、品牌影響力還是終端市場的運作,飛鶴還存在諸多不足,不能稱為一線品牌。

那段時間,中國概念股受到嚴重打壓,美國在融資方面要求苛刻,飛鶴在上市之後就基本沒再籌集到更多資金,這也讓其在高速發展過程中常常受到資金約束,擴張難度大增。

冷友斌不止一次對媒體抱怨飛鶴的價值被低估, 再加上美國資本市場需要高額的運營費用,繼續維持已沒有意義。

不僅如此,飛鶴的本土地位有所動搖。其相對其他乳企最具吸引力之處在於,它是一家擁有全產業鏈佈局的乳粉企業。但與同在黑龍江的完達山相比, 兩者卻有很多相似之處 :同樣擁有全產業鏈佈局 ;同樣領頭人都表達過對不投牧場投市場的業內風氣的不滿 ;同樣沒有出現過惡性安全事故……

一直以來,飛鶴的營銷策略較為單一,市場沒有多大成長,主要影響力在東北部地區,以及河北、山西、山東等3個市場,本質仍是區域性的品牌。市場的急劇變化,飛鶴擴張比其他乳粉企業慢了不止一步,這也讓其一度陷入逆風前行。

綜上, 冷友斌決定帶著飛鶴走上私有化程序, 這一舉動也加劇了飛鶴的負債,減少了公司的現金或可變現資產,償債能力降低。從美國退市時,飛鶴市值還不到1億美元。

孟子說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冷友斌對這句話深有體會。

沒有了上市公司利潤考核壓力的冷友斌,將更多精力投入到市場調研、渠道建設、品牌宣傳等多維度方面。

接下來的5年時間,飛鶴進入快速增長期,年銷售從不到20億元到突破百億元大關,淨利潤增長近20倍。

冷友斌高興,為他和飛鶴所有員工的堅持高興。但他沒有沾沾自喜,因為在他心目中,消費者的位置尤為重要,企業和使用者的關係不是簡單的產與用,也包含著應盡的責任與義務。

冷友斌在可追溯系統的基礎上繼續上線視覺化產業叢集,通過360°全景以及視訊直播的方式,完整展示包括生態環境、專屬農場和專屬牧場、智慧工廠在內的產業叢集關鍵環節,向大眾開放線下溯源活動。

透明制度的超前意識和佈局,讓飛鶴在多次奶粉行業安全事件風波中,安然無恙,保持了50多年零質量事故的紀錄。

對冷友斌而言,一半是商人,一半是管理者。追逐利潤是應有的夢想。在獲取利潤的道路上,更要堅守誠信。

“做嬰幼兒奶粉沒有什麼訣竅,要老老實實打好基礎。乳業想做好,必須這麼做。”

4

再次上市,一併雙贏

飛鶴在冷友斌的帶領下紅遍全球,攀登國產奶粉銷量第一的寶座。從美退市六年後,冷友斌仍抱有一顆資本心,天時地利人和,整裝待發後的飛鶴,在這一年“飛抵”香港股票市場。

偉大的公司源於偉大的構想,任何行業都有天花板,唯有不斷跳出舒適圈,在發現新事物的路上是沒有天花板的。

資料顯示,2014年中國嬰幼兒奶粉產品的消費升級趨勢顯著,但高階產品 (零售價在290元-390元/900g) 只佔市場整體的22%,預計至2023年將佔58%,超高階產品 (零售價大於390元/900g) 也將從7%增至26%。

這個資料讓冷友斌陷入思考,飛鶴在發展前期為與其他品牌走出差異化路線,出售過比市場均價高的奶粉,但仍有部分低端產品進行售賣。飛鶴要不要停止生產低端產品,走高階路線呢?

事實證明,這個想法是極具天才意味的。

冷友斌開始重新梳理產品線,毅然縮減中低端產品,憑藉研發實力,聚焦高階領域,做大單品。先後推出了定位超高階的“星飛帆”、超高階臻稚有機及高階產品系列。其中,星飛帆系列在超高階表現尤其出色。

“小媳婦”一向是勤儉持家的代名詞,但冷友斌在做強飛鶴的過程中卻摒棄這種“小媳婦心態”。

欲得之必先予之,冷友斌拿出5.5億元做廣告投放,將“更適合中國寶寶體質”的標語鋪遍大街小巷。“我不賭我沒有今天”,他這樣總結當年的決策。這種膽子只有做企業的老闆才能更有體會。

敢“投”背後,冷友斌也深思過,同質化競爭的快消品行業,是需要品牌驅動的,靠什麼塑造品牌力?必須得加大廣告宣傳。要讓更多消費者每天不停地聽到飛鶴的聲音。

從財務資料來看,飛鶴高階嬰幼兒配方奶粉產品的收入佔總營收的比重已從2014年的27.6%升至2016年的42.6%;其中超高階產品星飛帆系列貢獻的營收佔總營收的比例已從2014年的8.2%升至2016年的19.1%;營業收入從2014年的35.83億元升至2016年的37.24億元,並在2016年成為國內最大的國產品牌嬰幼兒配方奶粉公司。

有了武器就要大大方方走出去,飛鶴雖走高階奶粉路線,但銷售渠道卻十分接地氣。

與其他奶粉不同,飛鶴一開始就選擇先進攻三四線城市,充分利用了其產品力及強有力的地推模式,依靠小城鎮的“熟人經濟”提升了其產品知名度。

資料顯示,中國三四線城市人口占比約為總人口的70%,飛鶴此舉也令其成功搶佔了龐大的下沉市場。

截至2019年6月30日,飛鶴有超過10萬個超市、母嬰店等零售銷售點,也在年輕消費者和線上市場滲透率更高的天貓、京東、飛鶴網站和手機小程式等多個電商平臺銷售。

由於售價毛利雙高,飛鶴甚至被稱為“奶粉中的茅臺”。但冷友斌對此毫不避諱,稱折成公斤價,飛鶴的產品“全世界最貴”,我們店裡也有200元以下的產品,但消費者不買。就連董明珠也在公開場合表示:“等我有孫子的時候,我一定讓他喝飛鶴奶粉!”

抓住渠道,也要踩準營銷。在外資奶粉與國產奶粉的夾擊中,冷友斌利用“更適合中國寶寶體質”,成功拿下消費者。

在國內營銷層面,外資奶粉運籌餘地小得多,例如外資不被允許用“更適合中國寶寶”等宣傳方式去營銷;其他國產奶粉也沒有抓住營銷點,例如君樂寶只能打“進入港澳市場”這張牌,影響力遠不及飛鶴。

很快,冷友斌在“更適合中國寶寶體質”的基礎上,開展“主流更適合”的戰略,把“更適合”作為消費者選購的標準。

也在這一年,飛鶴簽下影視明星章子怡作為品牌大使,為提升品牌的國際化形象奠定夯實基礎,獲得更多主流人群的共鳴。

現在,每家乳企邀請品牌代言人的節奏正在加快,海普諾凱1897宣佈“國際著名鋼琴家”郎朗成為其全球形象代言人;藍臻官宣“乘風破浪的姐姐”鄭希怡成為藍臻品牌形象大使。

不難看出,品牌們都在借用明星的高流量以助推品牌的快速傳播。飛鶴也開啟雙代言模式,聘請“功夫星爸”吳京成為新代言人。

以此為契機,飛鶴成功拿下唯一一家參與國家863計劃的嬰幼兒配方奶粉供應商; 與美國哈佛醫學院BIDMC醫療中心攜手建立飛鶴營養實驗室,進行營養研究及教學活動; 成立國內首家乳品工程院士工作站,多次打破行業核心技術壁壘; 與國家奶業科技創新聯盟簽約共同建立“嬰幼兒配方奶粉全產業鏈創新中心”,不僅帶動整個行業走向更高水平,也在產業模式創新上再邁一大步。

從美退市後的這幾年裡,飛鶴飛出東北,成為全國市場的香餑餑。但冷友斌心裡,一直有個資本夢,帶飛鶴再上市,不受束縛,不為籌錢,只要實現品牌價值。

2019年7月3日,飛鶴在港交所披露了上市申請檔案,重啟港股IPO計劃。6年前從美退市的飛鶴,又飛回來了。

據招股書顯示,在2016年到2018年三年間,飛鶴分別實現收益37.24億元、58.87億元及103.92億元;實現利潤4.06億元,11.6億元及22.42億元。

亮眼的資料,會引起不少“轟動”。

在二次上市後的半年裡,飛鶴遭遇兩次“狙擊”,成了做空機構重點關注物件,而這與其快速發展有著直接的聯絡。

有人稱,飛鶴的故事更像此前爆雷的瑞幸咖啡。冷友斌沒有給對方留面子,直接亮出現金狀況和納稅記錄,用真實、優秀的業績應對對方的攻擊。

同時,有外資品牌想收購飛鶴的時候。如果賣了飛鶴,冷友斌實現財富自由,但洋奶粉可乘機拿下中國奶粉90%以上的市場。 他做不到讓飛鶴“飛”走,也相信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那段時間,冷友斌多次尋求諮詢公司幫助,頻繁出差,希望找準市場定位以及聚焦核心產品。好在他骨子裡的那股幹勁讓他堅持了下來,最終實現飛鶴銷售的直線增長。

飛鶴在眾多品牌的圍攻中脫穎而出,從一個全年利潤不足4億元的地方乳企,成長為營收破百億元的行業領軍,這一切離不開冷友斌,更離不開飛鶴的每一位員工。

5

最大的對手是時代和自己

冷友斌本人並不滿足“中國高階奶粉領導者”“黑龍江首富”等名號。從北安這片浸染紅色、綻放神奇的黑土地走出的他,懂得順勢而為,更善於打破規則。

一次次顛覆自我,一次次震驚業界,讓飛鶴的攤子越鋪越大。而他依舊是那位外表溫和、言語樸實,為人低調、做事高調、行事果斷的東北漢子。

翻看飛鶴的過往,你能明顯看到這種變化: 這家企業由不為人知,變得耳熟能詳。

這個過程中,冷友斌看到過太多離奇的人和離奇的事。無數前途美妙、前景燦爛、財力雄厚的人,可能轉瞬之間一切化為烏有。 在塑造創業英雄的舞臺上,隨時都在更換角色,不斷有人從主角滑為配角,甚至去跑龍套。 來來往往,如匆匆過客,人物與場景迅疾變幻,上演著一出出酸甜苦辣交織的戲劇。

冷友斌不甘心做這樣的匆匆過客。

作為白手起家,毫無操作閱歷的企業家,他需要不停地觀察市場動態,轉換觀念,摸著石頭過河。

他對企業的各個方面都十分高調,不惜花重金打造品牌、維護口碑。 但對於個人,他依舊低調,只是在自己的世界裡,不斷推翻自己,再爬起重來。

在一檔節目中,冷友斌被問到,“如果現在有一個年輕人跟你說,他也要進軍奶粉企業,你會給他怎樣的建議呢?”

他沒有思考,馬上回了一句 :“不要做!”

在他看來,飛鶴的成功,不僅僅是團隊或個人的努力,更是時代的紅利。 他們那個年代,沒有資本,沒有品牌,更談不上有大量拔尖的人才。 他們是在泥潭中一次又一次摔倒後站起來的,就算現在有個品牌來做飛鶴這件事,也不可能完全複製。

現在,飛鶴載譽全國,聞名世界。冷友斌也因企業飛速的發展,名聲響亮,身家高達500多億元,一度成為黑龍江省首富。

但冷友斌沒有忘記支援過他與飛鶴的每個人,每年他都會組織全體員工進行技術與素質培訓,甚至一些外派拓展訓練,增加員工相互之間的感情。

“彼此既是同事,更是兄弟,只有感情融洽了,才能把事情辦好。”

在冷友斌的倡議下,公司成立了飛鶴愛心基金會,對特困大學生及家有婚喪大事, 特重大病等給予資助。在他內心深處,一直住著那個照顧家、照顧弟弟妹妹、照顧父母的“小男子漢”。

在生意場上,冷友斌用誠信與質量證明了飛鶴,也抓牢了消費者的心,他也常說 : “誠信不能給市場讓路,質量不能給銷量讓步。”

不過,中國人口紅利日漸消退,人口出生率下降,直接影響對嬰幼兒配方奶粉的總需求,這也意味著奶粉企業市場競爭會越來越激烈。

從長遠來看,飛鶴需要平衡對傳統嬰幼兒奶粉業務的增長依賴,在成人營養品等新增長點方面,未雨綢繆。

夢想能夠誘人奮發上進,夢想也能喚起企業骨子裡的潛力、凝聚力,提高企業的效率,讓企業在較高的起點上得到較快的發展。然而夢想與完成夢想之間,畢竟還有一段未知的距離。

在一個不確定、一切處於開創階段的環境裡,只有堅定、冒險、死磕的精神才是最為稀缺的資源。當市場蛋糕基本劃定,環境逐漸穩定後,老成持重的人才能獲得更大的利益。

在這一點上,冷友斌比別的人看得更透, 想得更遠,做得更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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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編輯:蓋   蓋

原創來源: 銳公司 (ID: shangjie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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