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sletter:那个互联网杀不死的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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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技术的发展日新月异,新东西往往会被更新的东西取代。但有一个现象却很奇怪,可以算是互联网的老古董,甚至是人类沟通史的老古董的新闻通讯(Newsletter)却不仅活了下来,而且我们的数字生活越是喧嚣嘈杂,简陋的新闻邮件就越受欢迎。这究竟是为什么呢?文章来自编译。

图片来源:Pixabay

划重点:

作为一种通信方式,newsletter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古罗马

罗马沦陷了,但newsletter没有

newsletter的长寿在于:

  • 格式简单,篇幅容易消化

  • 电子邮件这种传递机制

  • 赋予读者主场优势

newsletter的发展还没到顶

消费者就喜欢这样的信息模式:把文字递送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让你随时可以阅读

洞穴壁画、岩画、烟火信号、信鸽、电报、驿马快信(The Pony Express)、航空邮件、博客、MySpace。人类不断发明出各种交流方式,每一种都会被新技术和更快的递送方式所取代。但不知道为什么,颇为简陋的newsletter却幸存了下来。在一个信息有无数种办法找到并轰炸一个人的时代,newsletter不仅经久不衰,而且反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受欢迎(这跟某些手工品得以保存是因为老喜欢买黑胶唱片的同一帮人不一样)。越来越多的作者正在争相用完美的主题行与最崇高的问候来吸引我们。说到后者,我们都在挖空脑子想写出有史以来最好的开场白,莎士比亚给马克·安东尼写的那种:各位朋友、各位罗马人、各位同胞……(编者注:莎士比亚在歌剧《凯撒大帝》里面给安东尼设计的悼词的开场白)

罗马人创造了newsletter。后来,到了中世纪,newsletter成为大家——大家庭、商人,以及那些希望以某种形式(最后就是我们所熟知的报纸)共享信息的人——常见的一种交流方式。在回顾了我经常使用的这种媒介的历史之后,我现在确信当凯撒临死前说出那句“吾兒,已有汝焉!(Et tu, Brute)?”时,其实他的意思是在问布鲁图斯是不是愿意订阅。

到了2020 年,光是Mailchimp 这个电子邮件平台的 1400 万客户,就发送了 333,635,013,035 份newsletter,推动的收入超过了 640 亿美元。

长话短说:罗马沦陷了。但newsletter没有。

低调简单的newsletter是怎么撑过了帝国兴衰与技术变革,不仅展示出缓步动物的生存能力,而且还不知何故,在没有经过太多的改造,就成为一种很酷的新事物的呢?

通常比较容易消化的篇幅,加上简单的、极简主义的格式——不管是写在纸莎草纸上的、在打字机上敲出来的、或在 iPhone 上用拇指划出来的,都属于易于分享的单页内容——这可以帮助解释它的长寿。但是,自从你家里的那台 14.4K 的调制解调器首次连接上网的这几十年以来,将newsletter格式推到了大气层的边缘,到 2021 年的时候又进一步推上了平流层的那个固体燃料推进器,是那古老的,跟新闻通讯不可分割的传送机制,按照互联网的标准来说,叫做:电子邮件。

自 1971 年雷·汤姆林森(Ray Tomlinson)发出第一封电子邮件以来,电子邮件要完的谣言已经流传了半个世纪。五分钟之后,就有人信誓旦旦跳出来,说自己的新通信平台要干掉电子邮件了,永远地。结果怎么样?看看你的收件箱。电子邮件那也不会走,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谁要是有这个想法,则无异于给一个身体健康的优秀运动员做人口呼吸。也许会很有趣,但没必要。

除了拥有一个巧妙地跟电子邮件连接起来的未来之外,newsletter还得到了个性化的好处。newsletter往往来自某个人(或至少很多人觉得是这样的),它跟来自你同事、朋友和妈妈的消息 一起 进入你的收件箱。好的新闻通讯还有回复地址。你想回复?点一下回复就是。一旦你这么做,对话就变成一对一,而不是玩一场为了给大众转发而你争我夺的游戏。

newsletter很有耐心。我给你发了点东西,你可以什么时候想看就什么时候看,什么时候想回信就什么时候回(或者不回也行)。你可以只需要消化吸收newsletter的内容,而不需要再被互联网其他地方打扰,告诉你该思考什么的同时,把一大堆的推文、回复、帖子、评论、照片、视频、新闻和模因等等,通通倾倒给你,把你的注意力碾压到粉碎。(你一赶上,你就已经落后了。)newsletter永远是你可以摆脱这些东西的地方。当然,有人会抱怨电子邮件太多。但跟其他类型的在线内容相比,你的收件箱就是互联网的瓦尔登湖。

我的整个成年阶段都在沉浸在收到的新闻洪流之中。在我的新书《Please Scream Inside Your Heart: Breaking News and Nervous Breakdowns in the Year That Wouldn’t End》里,我记录了2020年,当洪流变成了海啸时,我以及其他所有人跟媒体的关系是怎么失控的。信息的激增在损害我的大脑,但我无法戒掉这种毒瘾。从2020 年美国大选投票到大选结果出来的那五天的时间里,我一度曾像个胎儿蜷缩在自己的那个窝里的地板上,痛哭流涕。newsletter从来没让我这么狼狈过。但动态消息却做到了。

而这个——也就是动态消息的瘟疫——让我们看到了关于newsletter最好的一面:它们赋予你主场优势。部分要归功于人类成功抵御住了垃圾邮件的祸害,收件箱是你真正可以控制信息源的少数几个地方之一。你想看newsletter,请订阅。如果你不想看新闻通讯,退订就行。马克·扎克伯格不能决定哪些内容更有可能出现在你的电子邮件流里面。那是你的收件箱,你自己的私人反社交网络。你就是算法。为什么互联网的其他地方越是嘈杂喧嚣,安静、简陋的newsletter就越受欢迎?核心原因就在这里。这就是为什么当我们被前所未有的信息海啸碾压粉碎时,newsletter给人感觉就像在喧嚣中难得的宁静,然后突然间就变成了媒体里面最大的新事物(但远不是最新的)。

付费订阅是当今这场newsletter游戏里面最热门的一个趋势,这是由 Substack 推动的。在一个完美时刻,该公司提供了一个很简单的东西——一种工具,让创作者可以创作新闻通讯内容、发送出去并对此收费。特朗普时代制造了一种对媒体的独特痴迷,并提升了无数记者的形象。后来,这些记者里面很多都带着自己的个人品牌,离开了原先自己所在的出版物,直接面向消费者写作。我们所看到的是一场独立的新闻投放革命。我们没有看到的是技术革命。这场运动并不是要雇用 1,000 名工程师来开发出新版的人机交互。这关乎的是以大家喜欢的交流方式去跟别人交流。就算有数千万美元的资金以及无数的山寨公司出现在这个领域,Substack 的核心技术跟罗马人采用的技术也是基本一样的。

经过了几千年之后,newsletter是不是发展到顶了呢?如果到顶的话,那全求某些最大型的科技公司无异于刚刚投下了一些非常糟糕的赌注。Intuit 最近以 120 亿美元收购了 Mailchimp,这创造了从未拿过投资者一分钱的科技公司最高的收购金额。在最近一轮的融资中,Substack 又筹集了 6500 万美元。Twitter 收购了一家叫做 Revue 的新闻通讯公司,现在正在整合到Twitter的平台里面。Google 正在测试一款新的,叫做 Museletter 的新闻通讯服务。在最近的发布活动上,马克·扎克伯格宣布 Facebook 更名为 Meta,整场发布会 扎克伯格都把焦点放在他对元宇宙的畅想上,讲个人的化身在虚拟世界里面怎么跟其他人互动。但他没有提到的 Bulletin,这是他们刚刚推出的 Substack 的克隆版。

newsletter不是唯一没有被技术淘汰的东西。但讽刺也是。这就给我们带来了一个悖论,那就是所有这些大型互联网公司都在推出newsletter,他们向我们扔了一件救生衣,好防止我们淹死在他们制造的这个充斥着尖酸刻薄的污水池里。他们传播疾病,现在他们正试图出售治疗方法。但是社交媒体领域想把newsletter拉拢进来可没那么容易,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们在技术上太简单了,而且因为它们一遍又一遍地成为信息消费者所选择的那种信息模式:把一些文字递送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让你去阅读。newsletter活得比罗马帝国更久。它们也可能比这些企业互联网帝国活得更久。

译者:box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