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天才富豪慘敗:資產被查封,100億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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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宇科技是我做投資以來,真正錯失的一個專案。每次看到它的好訊息,我都心如刀絞。他們都是世界最*的科學家,我當時有什麼理由不去投呢?”

著名天使投資人、真格基金創始人徐小平,曾多次在公開場合表示懊悔。

但今天看來,他的錯失何嘗不是一種幸運。

繼去年欠薪、停產等危機以來,柔宇近日迎來了更慘的關鍵詞:查封。

據《新浪科技》報道,9月6日,在眾多供應商的申請下,柔宇科技名下價值3714萬元的財產被法院查封和凍結。截至目前,柔宇科技已被強制執行還款累計超1億元。

昔日明星獨角獸企業,淪落到如此地步,讓人不勝唏噓!

遙想當年,柔宇以一張薄如蟬翼的柔性電子顯示屏一鳴驚人,獲得眾多資本全力追捧。

據《投資界》報道,自2012年成立以來,柔宇一共獲得9輪總計61.97 億元的股權融資,和 36.53 億元的債權融資,估值一度高達522億元。

作為創始人的清華天才劉自鴻也一度意氣風發,身價高達145億元,是80後白手創業企業家的典型代表。

不過時過境遷,由於戰略搖擺、造血不足、融資不利和持續虧損,這家曾經的明星企業正深陷泥潭,昔日融資的近百億資金也幾乎灰飛煙滅。

面對如此困境,現在的劉自鴻也許正如他在朋友圈轉過關於埃隆•馬斯克的文章那樣: 嚼著玻璃,凝視深淵,時常在半夜流淚醒來

一、 天才少年

1983年,劉自鴻出生在江西撫州市南城縣的一個普通家庭。從小,劉自鴻的學習成績就一直十分優秀,是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

但他又不是那種完全中規中矩的三好學生,也曾在初中為打檯球而逃課,在高中一度沉迷於武俠小說。

不過學霸總歸還是學霸,在嬉笑玩鬧中也能悟出很多人生哲理,劉自鴻在打檯球的過程中就收穫頗多。

他認為很多人只考慮眼前的易得性,喜歡先去打進袋口球,從而失去了連續進球的機會。而劉自鴻則喜歡往後佈局,爭取一杆清場。

這套“袋口球”哲學,既是劉自鴻的一種延遲滿足,也是他對目標的一種堅定,將在日後一直影響著他的人生決策。

高中畢業那年,劉自鴻就*次面臨這樣重大的決策。

因為接連斬獲全國數理化奧賽物理一等獎和化學一等獎,劉自鴻獲得了清華大學化學系的保送資格。不過劉自鴻並不滿意,他更想學習的專業是物理。

在那個年紀,面對一個唾手可得的中國最牛大學的保送名額,一般學生無法拒絕。但劉自鴻卻毅然放棄,選擇和大家一起參加高考。

背後既是劉自鴻對目標的堅定,也是對自己實力的自信。

這種自信沒有變成自負。 2000年,17歲的劉自鴻以江西撫州市理科狀元的身份,如願以償地考入了清華大學電子工程系。

劉自鴻的傳奇在清華讀書期間繼續上演。

南方冬天很冷,所以劉自鴻小時候經常用電熱毯在冬天睡覺。但他一直對電熱毯的一個缺陷耿耿於懷,那就是無法對溫度進行自動控制。

於是,劉自鴻在本科期間一直思考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最終,他在大四時發明了一套“人體生物智慧感測及應用系統”。這個系統可以檢測人體毛孔擴張程度,當人體升溫、毛孔擴張時,停止加熱;當人體降溫、毛孔收縮時,就開始加熱。

憑藉這套系統,劉自鴻拿下了一個創新大賽的特等獎。而且不到一個月,系統的專利還被一位企業家出資300萬元買走,劉自鴻因此收穫了人生的*桶金。

二、 一鳴驚人

在清華讀完本碩後,2006年的劉自鴻又面臨人生一個重大的抉擇—— 他同時拿到了劍橋大學和斯坦福大學的博士錄取通知書。

劉自鴻陷入了幸福的煩惱,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所大學更加合適。即使問了很多老師和同學,也沒有一個人能夠真正將他說服。

於是,他便把自己的困惑發到水木清華的BBS論壇,終於得到了一個令他信服的答案。

答案是一封長達5000字的匿名信。寫信的人先在英國讀書,後來轉戰美國,他用自己的親身經歷告訴劉自鴻:

“如果你想繼續做研究,成為一名科學家,我建議你選擇劍橋,這是一所擁有800多年曆史的名校,湧現出許多知名的科學家;但如果你未來想做科技創新方面的創業,那我建議你毫不猶豫地選擇斯坦福大學.............”

劉自鴻覺得很有道理,結合自己對未來的規劃,便選擇了美國斯坦福大學。

世界確實奇妙。一個陌生人的建議,不但改變劉自鴻的人生軌跡,也促進了一個細分行業的發展。

在確定博士期間的研究課題時,劉自鴻再次展現了自己的不走尋常路。看完斯坦福大學所有教授的研究方向後,劉自鴻興趣索然,他想開發一個更有意義的課題。

關於“ 柔性顯示 ”的想法,就是在那時突然出現在劉自鴻的腦海。在劉自鴻看來:

“人類的資訊輸入方式,有70%是依靠視覺,為什麼所有的顯示器都是方方正正?我能不能做一個像紙一樣薄的顯示器,還可以任意捲曲和摺疊?”

當劉自鴻把這個想法告訴自己的導師時,後者很是驚訝,但更是無奈。

驚訝的是,在此之前,沒有一個學生會自己去提出一個新的研究方向,而且還是一箇中國學生;無奈的是,他也無法給予劉自鴻什麼指導。

但劉自鴻沒有放棄,在他的說服下,導師幫他找到一筆資金, 開始了柔性電子顯示半導體材料的研究。

牛人終歸還是牛人。在一片無人開拓的荒蕪之地,劉自鴻僅用3年就完成了博士學業,成為斯坦福大學歷史上為數不多的此項紀錄創造者。

在劉自鴻的人生規劃中,創業改變世界是他的宿命。因此博士畢業後,在IBM紐約研發中心歷練3年的他,便開始了自己的創業之路。

2012年,劉自鴻拉著兩位來自清華大學和美國斯坦福大學的校友餘曉軍與魏鵬,在天使投資人楊向陽的幫助下,在深圳正式成立柔宇科技。

“當時我們的夢想是希望柔性電子屏無處不在,遍佈宇宙,所以才把公司的名字定為柔宇。”劉自鴻後來回憶道。

柔宇創立之初也獲得了風險資本的青睞。據深創投相關投資人透露,初見劉自鴻時,這個創業者沒有做好的樣品,也沒有搭好的團隊,只有他本人以及他發表的幾篇學術論文和博士畢業論文。

在做了全面的技術調研後,深創投決定投資柔宇數百萬元人民幣,此後在2013年、2015年又接連投了兩輪。

IDG資本、鬆禾資本、Alpha WealthFinance等投資方也是如此,在劉自鴻描繪的科幻世界中,紛紛斥資注入柔宇。

其實著名天使投資人、真格基金創始人徐小平,比以上投資方都有更早的投資機會。

2012年初,劉自鴻回到斯坦福演講時偶遇徐小平,並向後者闡述自己的創業專案。徐小平雖然很感興趣,但一聽3000萬美金的估值,覺得太貴,最後就沒有投資。

後來柔宇的估值一路飆升時,徐小平經常在公開場合表達對錯過柔宇的懊悔:

“柔宇科技是我做投資以來,一個真正錯失的專案。每次看到它的好訊息,我都心如刀絞。他們都是世界最*的科學家,我當時有什麼理由不去投呢!”

拿到融資後,經過兩年的韜光養晦, 2014年8月,柔宇通過視訊正式釋出了世界*款厚度僅為0.01毫米的新型柔性電子顯示屏的顯示模組。

視訊中,隨著人手輕輕拂過,螢幕也隨之擺動。這塊神奇的““蟬翼屏”一經推出,便引起不小轟動,年輕的柔宇和劉自鴻也因此一鳴驚人。

“視訊釋出當天,就有國外企業出價3億美元想要收購柔宇。如果當時我簽了,這是一筆可以讓我每天都能去馬爾地夫晒太陽的交易。”

劉自鴻後來接受《商業週刊》採訪時提到。

不過顯然,劉自鴻想要“掰彎世界”的創業初心讓他抵制住了誘惑,“袋口球哲學”也再次起了作用。

三、 高光時刻

隨著蟬翼屏的推出,柔宇開始迎來各路資本的爭相追逐。

截至2020年5月,柔宇一共完成9輪共計61.97億元的股權融資,背後投資方包括深創投、IDG資本、基石資本、中信資本、源政投資、前海母基金、尚乘集團、越秀產業基金、盈科資本等。

最高峰時,柔宇估值一度達到522億元,是當時成長最快的科技獨角獸企業之一。

在資本的支援下,2018年中旬,柔宇宣佈量產類六代的全柔性顯示屏。同年10月,柔宇又搶在三星之前,正式發售了全球*可摺疊柔性屏手機“柔派”。

柔宇對自己的手機十分自信。次年2月,在巴塞羅那舉辦的世界通訊大會上,三星與華為都把摺疊屏手機放在一個玻璃罩裡,像保護一件藝術品,而柔宇卻能讓受邀前來的媒體記者任意把玩。

也是從那年開始,在深圳寶安機場出口的必經之路,立起了一棵高5米、掛滿500餘片柔性屏的“大樹”。

這個裝置叫做柔樹,螢幕來自柔宇,從機場抵達深圳的人都能看到它。它就像是深圳這座創新之城的名片一樣,讓人眼前一亮。

柔宇科技的估值暴漲和備受關注,也讓創始人劉自鴻水漲船高。

他不但在2020年以145億元的身價,位列《2020胡潤80後白手起家富豪榜》第15位,還成為青年企業家的代表,開始接受各路領導的考察,頻繁亮相各種活動。

最高光的時刻應該是在2018年。

那年5月,劉自鴻作為科創企業代表,受邀參加在人民大會堂舉辦的“紀念改革開放 40 週年、中國科協成立 60 週年座談會”。

面對主要領導,劉自鴻慷慨激昂地講訴柔宇的發展和願景,他彷彿看到柔性屏的世界正在包圍著他。

四、 飽受質疑

在柔宇估值一路高漲的同時,質疑也同樣圍繞著柔宇。

在大家看來,與超高融資額對應的應該是不菲的成績。 然而無論是摺疊屏手機的銷量,還是合作的下游廠商客戶數,柔宇的進展都是差強人意。

即使是已經官宣的合作伙伴空客和LV,外界都沒有見過除了展示樣品之外的量產產品。

究其根本的原因,可以追溯到柔宇過於超前的技術路線。

過去幾年,包括三星、京東方在內的傳統顯示屏廠商主導的柔性屏技術路線是LTPS 路線,使用的背板材料是低溫多晶矽。

但柔宇卻與眾不同,走的是自主研發、*的超低溫非矽製程整合技術路線(ULT-NSSP),使用的是非晶矽材料。

劉自鴻經常在公開演講中強調,柔宇的技術路線在成本、良率、顯示效能和可靠性上均*於三星路線,但往往以商業機密為由拒絕透露技術細節。

為了驗證自己的技術路線具備前瞻性和競爭力,柔宇必須找到合適的應用場景,並大規模量產。

不過由於顯示屏是個重資產和長週期的行業,柔宇起初其實並不想自建工廠,而是想驗證好核心技術和產業化路線後,將解決方案打包給有資源和生產經驗的傳統面板廠商。

但面板廠商卻希望,柔宇先提供技術和產品路線圖,在生產線上跑通後再籤合同。劉自鴻擔心洩露技術機密,沒有同意,最終才決定自建產線。

用他的話來說:“一些選擇是被逼出來的。”

但在一些面板行業人士看來,是否自建產線並不是一個值得糾結的問題。主流做法就是自己包攬設計和生產,基本上不存在代工的可行性。

於是2015年底,柔宇開始在深圳龍崗區坪地建設“全球首條類6代(5.5代)全柔性顯示屏生產線”。按照規劃,一期產線每年能生產280萬片螢幕。二期投產後,年產能將增至約880萬片。

不過由於缺乏經驗,柔宇產線的建設效率較低。從立項到一期正式投產,柔宇整整用了2年半的時間,而同行維信諾只用了1年8個月。

另外,柔宇的資金利用效率也稍遜一籌。深天馬和維信諾的 5.5 代柔性屏產線的投資都在 45 億元左右,而柔宇一期工程則花了60億元。

更加糟糕的是,2017年10月,京東方成都第6代柔性OLED產線宣佈量產,比柔宇5.5代產線的投產還早了半年之多。

這是柔宇融資路上的一個轉折點。隨著競爭對手更加先進的產線開始量產,柔宇在資本市場拿錢變得愈加困難。

五、 戰略搖擺

產線建設雖然耗費不少,但終歸是建了起來。隨著規模化的量產,柔宇不但現金流能夠越發健康,技術迭代也能隨之加快。

不過遺憾的是,這條5.5代產線自建成之後,就從未滿載滿產過。背後原因,是柔宇在商業化路線上的戰略搖擺。

一直以來,柔宇有兩條商業化途徑。

一條是To B,做柔性屏供應商。這也是大多數面板廠商的共同選擇,下游客戶包括消費電子、汽車等。其中,最有價值的便是能大規模採購標準化產品的手機廠商。

另一條是To C,直接做柔性屏電子產品,如自己做摺疊屏手機。這條路上,目前只有柔宇一家。

柔宇曾經嘗試過給手機公司提供螢幕,但柔宇螢幕的技術特性,使它難以滿足一些手機廠商的要求。

據《晚點 LatePost》報道,柔宇非矽技術路線的一個短板是電子遷移率較低。為了保證電流通過的效率,電晶體就要做得更粗。

這無疑會導致兩個問題:一是螢幕的黑邊較寬;二是螢幕的顆粒感更強。顯然,客戶的消費體驗會大受影響。

據一位國產手機廠商人士透露,他們曾和柔宇開過技術溝通會,後者不太追求工藝上的提升,而是更多強調自己的柔性屏可以放在很多裝置上,所以最後沒有達成合作。

令人感嘆的是,柔宇沒有繼續改善產品缺陷以專注服務手機客戶,而是從2017年開始選擇了另外一條商業化路徑——研發自有品牌的摺疊屏手機。

這無疑是一次巨大的冒險。因為在當時的國內手機市場,三星、蘋果、華為、小米、OPPO和vivo組成的頭部陣營,佔據了近8成的份額,others 的份額正持續跌落乃至消失。

柔宇要想殺出重圍,需要具備以下多個因素:

柔宇的柔性屏技術*;

柔性屏是下一代手機競爭的關鍵要素;

柔性屏手機市場在快速爆發;

大量的資金支援;

柔宇需要具備除研發之外的產品、品牌、渠道等綜合能力。

但從現實來看,柔宇很難滿足這些條件。

一名柔宇員工在入職培訓時,曾問過管理層為什麼要做手機。得到的回覆是:

其一,投資人希望柔宇更快做出讓人看到的產品,因為柔性螢幕是新東西,需要做產品打樣;

其二,團隊覺得做手機不難,花些時間和資源就能做出來。

於是在資本的壓力下,亟需新故事的柔宇開始研發手機。2018年10月,柔宇搶在三星之前釋出了“全球*柔性屏手機”,一時意氣風發。

不過由於好大喜功,提前洩露高通計劃在年底釋出的新處理器,柔宇未能獲得首批晶片的供應。所以柔宇*柔派手機的實際交貨時間,還是要晚於次年才釋出的華為和三星。

除了交貨時間晚,柔宇手機的產品體驗也是差強人意。

有粉絲曾向柔宇反饋手機滑動時的畫面拖影問題,但得到的回覆卻是“華為不是也有這問題”,“這可以解決,但沒有必要”。

柔宇手機的摺疊方式也深受消費者的詬病。當時摺疊屏有內折和外折兩種,柔宇選擇外折,犧牲了耐久性。

一位柔宇手機使用者就曾抱怨,手機剛買2個月,螢幕已經磨破。之後送到官方指定的維修公司,竟然要用2499元換屏,直呼後悔。

據一位接近柔宇的人士透露,柔宇之所以選擇外折,是因為內折需要一塊非柔性外屏,劉自鴻覺得采購其他公司的螢幕“沒面子”。而其他品牌推出的摺疊屏手機,幾乎都選了更加實用的內折。

如果這個情況屬實,那簡直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所以事實上,即使柔宇手機比競爭對手要便宜幾千元,它的銷量依然是慘不忍睹。

據柔宇招股書顯示,2020年上半年,柔派手機平均單價為5985元,其累計銷量不超過1.5萬部。到了下半年,據《清流實驗室》報道,柔宇開始處理賣不出去的手機存貨,一批流入華強北的柔派 1 手機,定價從 8999 元降為了 3000 餘元。

當然,除了自身因素,柔宇手機銷量暗淡跟整個摺疊屏手機市場的總量也不無關係。畢竟2019年全年,包括三星在內的所有品牌摺疊屏手機一共才賣了50萬部。

至此,柔宇的手機戰略基本上可以宣佈以失敗告終。

六、 危機爆發

手機戰略的失敗,不但讓柔宇無法通過手機實現造血,還把自己放在了潛在客戶的對立面。

2019年1月,小米總裁林斌在微博宣佈小米做出“全球*臺摺疊屏手機”。

柔宇時任副總裁樊俊不服,隨即在朋友圈髮長文指出“*臺摺疊屏來自柔宇”,指責小米撒謊、價值觀有問題,而劉自鴻不久也加入喊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雖遠必誅”。

這種態度和立場,讓小米、華為等本應是柔宇客戶的手機公司,最後全都成了競爭對手。

兩條商業化路徑都沒有走通,每年還要有大量的管理、研發和建設投入,柔宇的虧損可想而知。

據柔宇向科創板遞交的招股書顯示,2017 年-2020 年上半年,柔宇累計營收 5.17 億元,主要來自企業解決方案和消費解決方案,但累計虧損卻高達 31.95 億元。

在自我造血能力不足的同時,柔宇的融資途徑也逐漸受阻。

自成立以來,柔宇一共獲得 9 輪總計61.97 億元的股權融資,和 36.53 億元的債權融資。

不過自2020年5月獲得最後一筆F輪融資後,柔宇再也沒有宣佈過新的融資訊息。

除了一級市場的不順,柔宇的多次衝擊上市也未能成功。

2020年初,柔宇開始嘗試在美國上市,但後來主動取消了計劃。到了2020年12月,柔宇向科創板遞交招股書,但在三個月後也撤回了上市申請。

融資受阻、造血不足、持續虧損,在三座大山的壓迫下,柔宇的資金鍊瀕臨斷裂,危機開始逐步爆發。

據柔宇總經辦相關人士透露,2021年4月初,柔宇賬上只剩不到1億元人民幣現金,已經開始拖欠管理層的部分工資。而在此之前,柔宇已拖欠部分供應商的結款半年到一年。

到了2021年11月,柔宇基層員工的全額工資也無法順利發放。此後的好幾個月,柔宇員工等來的都是一封來自公司的郵件:正在積極推進融資工作,敬請諒解。

只是員工們的耐心有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最後各種怨聲載道開始此起彼伏,“柔宇不行了”的訊息也在公共輿論場甚囂塵上。

這對柔宇的融資和合作無疑是雪上加霜,作為創始人的劉自鴻感受最為深刻。2021年12月9日,他就在朋友圈轉發了文章《馬斯克追憶破產邊緣》,並配文:

“其實,誰都有過不容易。在人生至暗時刻,也不要指望雪中送碳,*能做的是,堅持到底,永不言棄。”

七、 無力迴天

柔宇也曾嘗試過自救,但戰略的猶豫、緩慢的轉型,最終還是無力迴天。

2021年5月,聯想集團前副總裁趙泓加入柔宇科技擔任COO,負責戰略、核心業務整合和運營管理。

據《晚點 LatePost》報道,趙泓試圖推動柔宇砍掉to C業務,轉型為純粹的螢幕供應商。在巨頭環伺的面板行業裡,這條路雖然很難,但也好於在兩條路中搖擺不定。

只是柔宇的轉型並不果決。

2021年年中以後,柔宇管理層雖然小範圍討論了轉型toB,但公司並未對內宣佈戰略變化,也未很快作出相應的組織和人員調整。

直到今年5月,在資金鍊危機爆發一年以後,柔宇才正式啟動裁員,同時給ATP部門的員工加薪,後者主要負責柔性螢幕研發及生產,對應to B的業務。

趙泓加入柔宇後,曾經推進過幾項 to B 業務,但最終都是不了了之。

*是和奢侈手機品牌 Vertu 的合作。2021年二季度,柔宇曾與Vertu達成代工合作,後者售價最高達6.88萬元。只是最後合作沒有繼續推進,京東銷量顯示為0。

第二是和華強北的合作。這是一筆去年底宣佈的價值6億元的大額訂單,具體是為華強北供應維修屏模組。但因為柔宇缺乏資金,產線無法正常運轉,這項合作的進展也不順利。

其實當時一位柔宇股東幫忙找到了3億資金,只不過對方想以100億元的估值入股,相比柔宇最高時的估值縮水了80%,劉自鴻最終沒有答應。

趙泓感到一陣無力,便在2021年底匆匆離職而去。

柔宇的緩慢轉型,或許跟劉自鴻的抱負密切相關。

一直以來,劉自鴻都希望把世界“掰彎”,讓柔性屏落地各行各業。因此他給柔宇的定位大多時候是齊頭並進的綜合方案解決商,而不是一家純粹的螢幕廠商。

只是商業社會現實而又殘酷,技術狂的偏執並不總是可以改變世界。有時候,先生存下來,等壯大以後,你才能逐步實現自己的理想。

在柔宇其實沒有什麼二號人物,劉自鴻在公司持股38.6%,擁有 71.56% 的投票權,牢牢把持著柔宇的控制權。

所以柔宇的發展軌跡,在某種程度上,就是劉自鴻的決策對映。

柔宇的獨立董事劉姝威顯然也看到了這個問題:“從 1 到 N,柔宇有技術,但不善於開拓市場,所以它需要招募有經驗的高管,一起推動商業化。

理想的人選是要懂技術,同時有豐富的公司管理和運營經驗,年齡也不能太大,要和柔宇團隊有共同語言。”

只是在這個危難時期,合適的人才恐怕很難會選擇加入柔宇。

儘管形勢艱難,但劉自鴻還是一直努力解決問題。

2022年5月6日,歷經半年多的時間,柔宇終於向在職和離職的員工補發了5個半月的基本工資。雖然尚有欠缺,但起碼讓人看到了行動。

據接近柔宇的人士透露,柔宇補發工資的資金來源是華夏銀行的貸款。他推測,由於柔宇青島產線購買的進口裝置,會有一筆約5億元人民幣的退稅,柔宇可能以此作為擔保,獲得了銀行貸款。

不過柔宇的窟窿顯然不止於此。除了員工工資,它還有許多供應商的款項尚未結清。

這不,柔宇的危機在2022年9月6日進一步加深。據《新浪科技》報道,在眾多供應商的申請下,柔宇科技名下價值3714萬元的財產被法院查封、凍結。

截至目前,柔宇科技已被強制執行還款累計超1億元。

昔日明星獨角獸企業,淪落到如此地步,讓人不勝唏噓!

八、 寫在最後

在國產替代和科技強國的時代背景下,近些年來,國內越來越多的教授和科學家開始創業,甚至有些投資機構直接派人到科研院校和實驗室“圍追堵截”。

一位投資機構合夥人因此抱怨道:“太捲了,科學家都快不夠用了。”

但現實是,科學家或者說技術人員,離真正的企業家其實還有不小距離。

他們在自己的專業領域是權威,技術積累也比較雄厚,但嚴謹的科學思維也會帶來性格的相對固化,容易單線思考、迷信技術,從而失去對商業本質和規律的把握。

針對這種現象,經緯創投創始人張穎曾經提出《給科研和技術背景創始人的9條建議》,希望他們如果自身商業化能力比較薄弱的話,一定要找到互補的長期合夥人,並不斷設計自己的全面成長。

顯然在柔宇的成長過程中,劉自鴻沒有找到這樣的合夥人,再加上自身在戰略和商業化抉擇中不斷出現錯誤,才導致今天這種局面。

有位企業家說過,只有偏執狂才能成功,但有時固而不執也是一種正確的做事態度。

劉自鴻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天之驕子,他對自己充滿自信,對目標也十分堅定。這種堅定就像他兩年前接受央視採訪時說的那樣:

“其實我們一直在黑暗中打著手電筒挖地洞,柔宇走的是【想做到】路線——有一個想法,卻沒有前人的路能夠去跟隨,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一點點去研發,跟它死磕到底。”

這種死磕的態度沒錯,但可惜用錯了方向。劉自鴻還沒有等到柔性屏需求的大爆發,就已經快要彈盡糧絕。

在商業世界裡,雖然說成者王、敗者寇,但劉自鴻當初放棄3億美元的收購,想要建立柔性世界的創業初心,還是值得令人敬佩。

所以即使希望渺茫,最後還是祝福柔宇也能像蔚來和京東方那樣,等來拯救它的白衣騎士。

主要參考資料:

1、《38歲,這位高考狀元要去IPO敲鐘:8年做出500億估值》,劉博,投資界

2、《柔宇十年:野心與敗退》,張家豪,晚點LatePost

3、《柔宇悲歌》,劉哲銘,中國企業家雜誌

4、《公司查封,凍結千萬!估值500億的“天才巨頭”,把自己逼上絕路》,張一弛,金錯刀

5、《欠薪、裁員!柔宇深陷“資金鍊斷裂”泥潭》,饒翔宇,鈦媒體

6、《從600億估值到發不出工資,柔宇科技“泡泡”吹爆了嗎?》,周月明,虎嗅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