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產手機十年征戰,賽點來到自研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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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招2000人做晶片、推出首個NPU自研晶片之後,今年5月,OPPO晶片又有新動作,把影像專用晶片馬里亞納 X下放給中端機型Reno8系列。

看似OPPO殺雞用牛刀,內行的人則有不同看法:首個晶片使用數量級別的攀升,會更有利於OPPO積累對於千萬顆級別晶片深入的、實戰的經驗。就像練兵打戰,沒有經歷過大的戰役洗禮,草稿紙上培養不出來真正的將軍。

衝擊千萬商用規模的動作,反映出OPPO晶片更大的企圖心,其自研晶片不會停留於一些專用的功能型晶片。

自2012年算起,國產手機向智慧化轉型,從OS、螢幕、影像、充電等全面對標業內先行一步的蘋果。 如今十年過去,國產手機廠家瞄準了最底層——晶片。

進入2022年,疫情帶來的不確性,手機行業週期性進入平臺期,當前公司穩妥之舉似乎是減少投入。比如,有人評價,OPPO研發的NPU晶片,只需要派幾個人,去晶片公司裡尋找一圈,從幾個方案中挑一個最好的用上,最終效果並不見得差,何必為此大費周章。花費上億元設計、流片更是不值。

但是,這些人顯然混淆了兩個本質概念。獲得一顆先進晶片,與獲得自研先進晶片體系化能力,完全是兩回事。真正的長期主義者一定追求後者。他們懂得,借來的力量終歸要失去,科技公司實實在在的差異化競爭力不可假手於人。在手機行業從早期游擊戰進入陣地戰之後,綜合對壘過程中,以使用者體驗提升為指向的晶片實力正成為一種不可或缺的能力。

未來取決於眼下抉擇,又到了新一輪考驗公司管理層視見卓識、勇氣和魄力的時候。

晶片解鎖萬億市值機會

全球範圍來看,大致可以把自研晶片公司分成兩大類,一類是英特爾、高通和聯發科等,專業研發晶片,售賣給各個使用者;另一類公司主業不是晶片業務,但這些公司在自身體系內垂直研發晶片,置於自家單一的過億級銷量產品裡,比如蘋果、三星,還有華為。

專業晶片公司歷史悠久,實力雄厚,一直引領著行業發展,是行業主流。這種局面直到2010年被打破。2007年,蘋果釋出開創性iPhone手機後,獲得ARM構架授權的同時,收購了帕洛奧圖一家150人的微處理器設計公司P.A.Semi,開啟了自研晶片旅程。

經過三年時間悄悄地研發與除錯,蘋果設計出一款為自家手機定製的系統單晶片 (SoC) ,由三星公司製造。晶片被命名為A4,成功地替換了之前英特爾的晶片。

這對傳統專業晶片公司是巨大的挑戰。經過一番波折與再評估,大家明顯更看好大公司體系內垂直研發晶片的模式。“以前我在晶片設計公司規劃設計一個晶片,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以拍照來說,晶片前面選用的攝像頭,我控制不住。因為我要面對那麼多客戶,每個客戶用的攝像頭都不一樣。”一位晶片設計公司前高管龔允向筆者表示。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顯示屏、儲存器等需要晶片控制的部件上面。作為傳統晶片公司,無法單一地為某一家手機廠商定製某一款晶片。另外,受限於相互信任,手機廠商也不可能提前把相關產品資訊給到晶片設計廠商。“在一個公司內部自研晶片,垂直整合最大的優勢是避開了這些劣勢,攝像頭、顯示屏、儲存器等,都是自己定製的,整條鏈路是一起考慮。”龔允說。

這個道理不難理解。算上蘋果公司勢如破竹的趨勢,市場對兩大類公司給出不同的估值。對於擁有自研晶片的手機公司而言,可謂得遇晶片便化龍。

蘋果iPhone平衡過渡到A4晶片後,擺脫對供應商依賴,增強了晶片自主自控能力,並據此搭建了封閉的iOS系統。其積累的晶片能力並不僅僅侷限於手機晶片。2015年,蘋果為手錶,專門研發了S系列晶片,2016年,又開發了W系列晶片,專供Apple藍芽耳機提升效能。

等到2020年,蘋果採取新的架構,研發了M系列晶片,首款M1晶片,作為主處理器晶片,不僅可以用於手機,還可以用於PC、iPad,特別是2022年M1 ultra一舉從底層打通了兩個時代的計算平臺,一方面增加了很多平時不敢想的功能,實現了產品差異化;另一方面更增加了對使用者的粘性。蘋果產品使用者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華為從2012年開始自研處理器級別晶片,早期出發點是用於影片採集,後來用於手機處理器。早期晶片有功耗問題,通過研發攻關,華為很快解決並且實現了量產。最終在2014年用於高階手機Mate系列、P系列。

像蘋果一樣,華為同樣通過晶片產品實現了差異化。嚐到甜頭之後,華為通過海思晶片主體,不斷地探索、豐富晶片能力。

與蘋果不同之處在於,蘋果著力於為產品效能提升,在晶片層面尋求解決方案,華為則增加了通訊維度,其研發的晶片比蘋果多了基站、伺服器等應用場景。這是華為的一個創新。換句話說,華為海思晶片研發設計,分別用在手機、PC、基站以及智慧穿戴等物聯網裝置上 (巴龍通訊晶片)

這類掌握了晶片能力垂直整合的公司,因為上下游打通而帶來的想象空間,比傳統處於上游的晶片公司獲得更高一個量級估值。

2022年第一季度,高通市值在1萬億人民幣,蘋果最高達到3萬億美元市值。華為沒有受到打擊之時,年利潤約在720億人民幣,以30倍PE算,可以穩穩地站上2萬億人民幣估值。如果沒有遭受打擊,華為的市值將隨著手機、PC、平板等業務不斷攀升。

分析至此,如果你是手機廠商決策者,會忍著不進入晶片行業嗎?像OPPO,骨子裡認定要堅持做正確的事,其晶片決策者,自然會看到自研晶片垂直整合的魅力。

如果沒有底層核心技術,就不可能有未來,沒有底層核心技術的旗艦產品更是空中樓閣。 ”OPPO 創始人陳明永2021年底表述得更直白。

穿越考驗,從高階入手

看到晶片競爭神器的手機廠商,都在根據自身特點,以及對商業與晶片行業的不同理解,摸索前進。

一個手機公司投入晶片,要看初心是什麼,有沒有辦法堅持,這個是關鍵。

華為當初投入晶片的時候,決心非常大。集集團之力,把晶片當作一個重大的產品差異點來突破。

小米早在2014年就開始晶片相關佈局,並通過實踐反饋,不斷調整方向和打法,目前還處於投入和探索期。

vivo想聚集一拔懂晶片的人才,嘗試著在傳統晶片公司與垂直整合團隊兩者之間,走出一條深度定製的路線。

OPPO似乎想得也清楚。2019年至今,OPPO聚集了2000多人晶片團隊,其路徑越來越像蘋果模式——做加法,通過自研旗艦手機晶片提升使用者體驗。

2021年有四家手機公司的出貨量跨過了1.5億門檻,一般的市場調研報告,不太會把OPPO、一加、realme三個品牌合起來看,實際上三個品牌合起來,銷量佔全球第三。這一體量本身更有利於從高階晶片切入。從三個品牌的不同定位來看,OPPO更迫切地需要有自主可控的高階晶片拉開品牌區間。

至少,這種體量可以保證每年20億人民幣以上的投入,能支付得起一顆馬里亞納 X近億的流片費用。一句話,只有大體量,才能夠承擔得起晶片冒險。

OPPO首個自研晶片馬里亞納 MariSilicon X

以長遠眼光來看,2022年初關於OPPO首個馬里亞納 X晶片的各種好評與爭議,都應視作一種打草稿練兵之際出現的噪音。眼下任何自我懷疑,都可能不利於晶片團隊到達終點。

疫情以來,手機行業整體量不斷走低,考驗著各家公司。對於輸血自研晶片的公司而言,挑戰更大。根據IDC資料,2022年第一季全球智慧手機出貨量相較去年同期減少8.9%,出現連續三個季度衰退,該季的出貨量降到3.141億部。其中,OPPO排名第四。

對於OPPO而言,它要兼顧現金流、市場份額,五六年內不出現大的起落。不過,退一步說,即便最極端的局面出現,大公司抗風險能力會顯現出來。OPPO一向財務穩健,散落各處的合作伙伴必要時會拱衛“工廠” (這種事以前發生過) ;通過多種形式融資,也是可選項。

迴歸使用者體驗

蘋果優異表現在前,華為被禁案例在後,自研晶片門檻已然越來越高,後來者們要脫穎而出,最終比拼的是誰心裡裝著使用者,誰能夠通過聰明才智贏得使用者青睞。

OPPO首個自研晶片研發過程有驚無險,算是順利,它正在經受市場更大的考驗。Find X5上首次搭載之後,市場反響不一。有人指出搭載馬里亞納 X之後,主打的夜景影片質量的確有所提升,但是並沒有好到讓人拍案叫絕的地步。

據知情人透露,工程師正在加班加點除錯,為新品Reno 8上市做準備。Reno消費族群很多會拿影片去自拍、直播、上傳抖音,工程師們正針對性地基於自研晶片開發人像影片虛化演算法。另外,考慮到微信、抖音上流量限制,影片解析度會受影響,基於晶片AI算力的解決方案目標是讓影片看起來更清晰。

作為定位於中端的Reno系列,增加一顆晶片意味著增加成本。不僅如此,一些垂直整合的困難也必須要克服。新進來的晶片團隊如何與原先工作了十幾年的老硬體、軟體工程師和諧相處,並能互相匹配,激發出創新活力?如何讓產品設計人員、軟硬工程師具有晶片意識?憑什麼從英特爾、高通、聯發科和展銳招進來的人,合在一處就能超越以前?他們採取什麼方式融合OPPO過去的文化,適合晶片行業嗎?

當前安卓手機、平板等還並不完美,沒有廠商從底層往上,通過各種私有協議把手機軟硬體整合得更無縫,比如把WiFi與藍芽協議改掉,讓旗下手機、平板、耳機、手錶,以後甚至汽車等等,連線更加順暢。這些唯有廠商往底層,下去做晶片才有可能。

解決好這些問題,對中國手機公司而言,無異於一場蛻變。闖過去後,從過去的技術整合商變成關鍵技術自主化,以前有什麼用什麼,擁有晶片以後,想什麼自己做,擁有更大自由度。至少,旗艦手機發佈會時間,不用考慮搶發某一塊晶片。

OPPO過去18年經歷過程中,以產品設計與閃充技術作為競爭利器。設計方面,相繼有超薄的Finder、升降攝像頭的Find X、卷軸屏概念機,以及最新的摺疊屏Find N;閃充則是OPPO提供給行業的充電解決方案。

這兩種特徵往上溯源,都與其創始人陳明永長年累月耳提面命強相關。在文化浸染力和上行下效執行力的影響下,相信只要創始人與幾位核心高管持續心心念念自研晶片,晶片創新能力將像基因組一樣編輯進入文化核心之中。

這次,OPPO似乎鼓足了勇氣,自研晶片動了真格。

(文中龔允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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