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牛風投機構”合肥看上了生物醫藥,下一個“蔚來”已來

語言: CN / TW / HK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文|財健道,作者|張羽岐、楊燕,編輯 | 楊中旭

一款新藥誕生的背後,“雙十理論”(十年時間,十億美金)是繞不過的話題。

除了漫長的臨床試驗期之後,昂闊醫藥聯合創始人和首席商務官Andy Fu曾告訴《財健道》,在臨床前,Biotech公司可能投入不到1000萬元就能研發出一個自己想要的分子,一旦進入臨床,所需的費用會直接成倍增長。

因此,上市、定增、融資、License out都是企業補充現金儲備的重要手段。

除了上述方式之外,還有一種補充現金的方式往往被大家忽略,那就是來自政府相關部門的補助和獎勵。

近日,被網友稱為“最牛風投機構”的合肥市政府,推出一系列關於生物醫藥的政策。

其中,對相關藥企實際研發投入的40%進行獎勵,最高可達一年5000萬元,可謂是地方政府難得的大手筆。此外,合肥還推出了不同類別和等級的鼓勵配套方案,動作頻頻,瞄上了生物醫藥領域這塊“金礦”。

關於合肥過往的風投成功案例很多,尤其是對於蔚來的果斷下注,成功讓其創始人李斌這個“2019年中國最慘的男人”,一年之內鹹魚翻身,股價上漲11倍,也讓合肥風投再度名聲大噪。據業內人士稱,這筆投資讓合肥獲利千億。

那麼,對於剛從資本寒冬中緩過來的創新藥領域來說,超級“風投機構”合肥的加持會帶來哪些幫助,合肥還能再創一個醫藥版“蔚來”的傳奇嗎?

01在醫療領域“複製”下一個未來

從最新政策內容來看,可謂是合肥市政府對於醫藥領域的“花式發錢”指南。

發錢物件不只侷限於大眾關注的創新藥領域,還包括化學藥、中藥及其他改良型新藥等等。

藥械就地轉化、原料藥投產及藥品生產等領域,合肥同樣安排了相應的獎勵數字。

作為一個相對有經驗的“風投”,合肥的特別之處顯然不侷限於給政策和給錢,而是“以投帶引”,堅持全產業鏈招商。 市委書記虞愛華曾在央視《對話》節目中提到,合肥不是風投而是產投,不是賭博而是拼搏。

以此前的京東方和蔚來為例,合肥的投資除了針對單個企業,還會覆蓋相關產業鏈上下游,從資金支援、技術平臺到集聚產業園,全方位出力。受益於這種方式,這些投資行為往往會產生1+1>2的良好效果。

這次在醫藥領域的投資能復刻此前投資歷程嗎?

早在2016年,合肥就有涉足醫藥領域。當時合肥獲批建設省級生物醫藥和高階醫療器械戰新基地,又先後獲批建設國家健康醫療大資料中部中心、國家區域醫療中心、長三角G60科創走廊生物醫藥產業合作示範園區、省級化學原料藥基地等。

目前,合肥市生物醫藥全產業鏈集聚企業約300家,其中規模以上企業76家。

相較不遠處的上海和蘇州兩地,合肥的醫藥產業鏈目前並沒有碾壓性的優勢,但是其在資訊計算平臺和腦成像平臺等技術領域,藉由在顯示屏等領域的投資積累了不少經驗值,使得當地產、學、研打通“任督二脈”,連線的較為順暢。

利用市場和資本化的運作方式進行投資,也是合肥“風投”的特色之一。

公開資料梳理可知,合肥很多投資專案都依託於合肥產投、興泰、建投三大國資投資平臺,形成了“引導性股權投資+社會化投資+天使投資+投資基金+基金管理”的多元化科技投融資體系。

從投資專案的階段來看,不同於此前在新能源領域的“一擲千金”,相關機構對於醫藥領域公司更偏向於早期階段,投資數額也控制在一定範圍內。

未來,合肥地方政府對於醫藥領域的投資幅度和數額力度會更大嗎?

從一系列跡象來看,這個結果是可以期待的。

2021年7月,合肥濱湖科學城管理委員會和一村資本簽署戰略合作協議,合肥市級層面首隻專注於生物醫藥健康領域的產業基金正式設立啟動,目標總規模達50億元。

2021年10月,盈科資本攜手合肥市下轄的地方政府,合作設立產業專項基金,計劃出資規模為10億元。雙方將聯手打造6200畝的生物醫藥產業園,孵化一個創新藥、疫苗產業叢集。

虞愛華在《對話》中曾表示,合肥主要投“兩向”: 符合產業發展方向,符合國家政策導向的新興產業。

投資新興行業,就是投資未來。生物醫藥產業既是國家重點支援的戰略性新興產業,也是合肥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建設四大領域之一,合肥“瞄”上醫藥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根據《合肥市“十四五”生物醫藥產業發展規劃》,到2025年,全市生物醫藥產業產值規模將突破1000億元,力爭建成國家戰略性新興產業叢集。

02詳解“ 合肥模式”

地方政府引導基金正在變得火熱。

政府引導基金模式有三種,一種是以投帶引、招商引資的“合肥模式“;一種是紓困上市公司、精準匯入的“深圳模式”;還有一種是定製化、服務全生命週期的“蘇州模式”。

如果說深圳、蘇州有其特有的地域、政策優勢,那麼合肥就是近年來殺出的“最大一匹黑馬”。

2008年合肥“下注”京東方(000725.SZ),塑造了合肥產業基金的第一個成功範本。

14年前的合肥還是全國最大的“縣城”, 比起千億大市,合肥一年的財政收入不超過300億,如今卻躋身投資圈,成為投資人眼中的“最牛風投”。

據官方統計,2021年合肥財政收入增長至844.2億元,首次超過800億元。

一切始於2008年。

將全部身家押寶京東方和液晶產業(總投資達175億元),合肥在賭一個奇蹟。據媒體報道,合肥引進京東方勢在必得,甚至將地鐵專案的資金騰出來投資液晶產業專案。

當然,押寶押對了,功課也做足了。京東方2017-2019年總利潤128億元,京東方合肥(簡稱“B3)就佔了近40%(50億元),“鈔能力”體現得淋漓盡致。

當然這只是“鈔能力”的第一步,合肥的熱錢投入進產業基金中,招商能力、專業技術能力可謂是一山更比一山高,眼光來得好,基礎做的紮實,換來的是經濟、地位與就業的擴張。投資還在繼續。

2016年傳言已久的合肥長鑫DRAM型儲存專案終於落戶合肥;2019年,蔚來汽車來了。一度跌入谷底的蔚來汽車,讓公眾困惑,蔚來是否有未來。

2020年,合肥再次“下注”,投資新能源汽車。合肥建投(合肥市建設投資控股(集團)有限公司)、國投招商(國投招商投資管理有限公司)和安徽高投(安徽省高新技術產業投資有限公司)等多家背靠合肥市政府的專業投資機構向蔚來汽車丟擲橄欖枝,投資70億元並持有蔚來中國股權24.1%,簽約後項目總投資額超100億元,可謂是雪中送炭。

當然,投資需要回報,合肥也需要企業帶來的效益。

此前,有訊息稱,合肥市政府與蔚來簽訂了對賭協議,“蔚來中國2020年營收數額需達148億,至2024年達1200億元,並上市6-8款車型,2020-2025年總營收達4200億元,總稅收達78億元,於2025年前在科創板上市”。

蔚來需要機會。

在2021年央視《對話》電視節目,蔚來汽車CEO李斌提及,“合肥是與我們洽談的第十九座城市,前面的十八座城市均未有結果”。

合肥政府也曾在官微寫道,“計劃在5年內將蔚來打造為千億產值的龍頭企業 ,使其帶動合肥乃至安徽的新能源汽車產業發展”。

蔚來仍在虧損,它的上空還懸著達摩克利斯之劍,是否能給合肥創造新的爆點,還在等待時機。

這些年,除了晶片、螢幕、新能源,合肥的產業基金還在涉足生物醫藥領域,可謂是“網紅城市”,標的選中,樣樣不落。

2020年9月16日,長江三角洲城市經濟協調會第二十次全體會議召開,合肥市市長凌雲曾表示,合肥當下的產業佈局,可以用兩個成語概括“芯屏器合”(心平氣和)、“集終生智”(急中生智)。( 生:特指投資生物醫藥領域)

這些年,安徽省政策亦在加持。

《安徽省創業(風險)投資引導基金實施辦法(試行)》、《安徽省創業投資引導基金運作規程》等多項政策規範、支援、完善政府引導基金的運營與發展。

“合肥模式”還在繼續,醫藥產業的佈局也剛剛起步。

03熱錢向醫藥,“合肥模式”遍地開花

2022年,合肥的“創投城市計劃(Long-Hefei)”,暨專案資本對接活動啟動儀式、首場對接會順利落幕。

本場活動中,生物醫藥依舊是合肥“十三太保”之一。晶片、新能源、醫藥等22專案跟進,總投資80億元,資金需求20.28億元。

今年以來,政府產業基金更是大規模進軍醫藥行業。

5月31日,生命健康產業“雙招雙引”重點專案集中落地暨健康醫療產業園啟動活動在合肥高新區舉行順利舉行。本次產業園活動中,超聲手術器械研發生產基地專案、人用疫苗產業化基地專案等重點專案突破30個,總投資約175億元。

此前,根據清科私募通資料顯示,2016-2018年,合肥集中成立了大批政府引導基金,註冊總規模超1000億元。輻射整個安徽省,政府引導基金總目標規模達4000億元。

不僅“合肥模式”在本省遍地開花,各個地區亦在縱深進入這個領域。

自2011年8月,財政部和國家發改委制定《新興產業創投計劃參股創業投資基金管理暫行辦法》以來,各地都在打造自己的生物醫藥產業園,上海張江藥谷、蘇州生物醫藥產業園名聲最為響亮。

以光電資訊聞名的武漢也早在2008年就開始著手光谷生物城,武漢光谷生物產業創業投資基金有限公司亦在2009年成立,其背後有武漢乃至整個湖北的支援與投入,亦有從東南沿海、珠三角地區吸納的資源,目前已投資人福生物、禾元生物等數家生物醫藥企業。

今年5月8日,湖北東湖科學城·大健康和生物技術產業基地(光谷創新藥產業基地)現場再次簽約一批醫藥產業專案,在人群湧動的創新藥賽道中,誰不想分一杯羹?企業如此,政府亦如此。

有投資人表示,真金白銀的投入醫藥市場,大手筆地補貼醫藥產業,各地區都在做,只是操作路徑略有不同。

亦有安徽本地的券商表示,合肥在半導體、晶片等方面的投資優勢突出,那麼當有其他產業的成功範本在,就會想在醫藥市場的廣闊天地中嶄露頭角。

熱錢投向醫藥不僅是自身發展的需求,亦可在地域中凸顯比鄰蘇州、上海的優勢,承接蘇、滬的醫藥產業專案。

但是投資是投資,問題也很多。

大多數政府產業基金退出形式單一。以杭州為例,儘管商業化程度高,但退出的方式單調,即國內上市。有資料顯示,在杭州政府產業基金投資標的上市的42個案例中,併購退出13個,佔比 30.9%。

那麼在“合肥模式”破土的今天,是否在複製京東方的成功。

左手在下注,右手在投資,這一次“合肥模式”大規模進軍醫藥市場是否能續寫昨日的輝煌。

參考文獻:

  • 【1】地方產業引導基金問題研究.徐蕾、劉軍、李慶.興泰控股.2018
  • 【2】百億政府引導基金爆發,“小縣城”也做投行作者:南方週末記者 封聰穎 馮葉2022.05.14
  • 【3】李長勝 & 蔡敏.(2018).地方政府產業基金引導產業轉型升級的實踐與探究——以安徽省為例.財政科學(05),125-135.
  • 【4】觀察|解碼“最強風投城市”:為何偏偏是合肥 澎湃新聞.陳卓.2020.10.30
  • 【5】“最佳政府合夥人”:各地如何借鑑合肥產業科創模式.澎湃媒體:江南智造總局.2021.05.15
  • 【6】逆光看合肥 "最牛風投城市"的產業投資故事.新華網.2021.05.26
  • 【7】劍指千億!合肥生物醫藥產業風生水起.合肥日報.202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