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周聃變身“知識網紅”,學霸還能怎麼走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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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周聃在抖音上火了起來,他是一個高學歷學霸。

即使不瞭解潘周聃的人,也在抖音刷到過“有請潘周聃。潘周聃,29歲,碩士畢業於蘇黎世聯邦理工大學。”這原是潘周聃參加節目時出場的介紹詞,現在是抖音的熱門bgm,“萬物皆可潘周聃”的熱潮下各類模仿秀層出不窮。

潘周聃的走紅,是學霸進入網際網路的又一種方式。從2021年至今,泛知識類內容風靡各個網際網路平臺,各種科普博主加崛起,“萬物皆可潘周聃”的網際網路奇觀能持續多久?知識偶像還能如何走紅?

萬物皆可潘周聃

潘周聃走紅片段源於節目《最強大腦》。主持人唸到“有請潘周聃”時,潘周聃扭著脖子,側過肩膀,整個人斜著站了起來,大步走向舞臺。動作中充滿傲氣,又畢業於世界名校,網友稱之為“狂拽轉身”。

網際網路上對潘周聃的模仿經歷了兩個過程。最初的模仿多用於不屑、傲慢等場景,帶有對潘周聃個人狂拽形象的諷刺。後期的模仿場景逐漸多元化,演化為多種版本,狗狗甩頭的拽系版、甩完頭摔倒的丟人版、水杯接水時的抽象版。“大學生排隊做核酸模仿潘周聃”登上抖音熱榜,更多是搞笑、集體娛樂性質。

這種轉變源於潘周聃釋出抖音影片,迴應“狂拽轉身”。

影片中潘周聃戴著眼鏡,穿著穩重,微笑著講道,節目組是臨時宣佈全新玩法,自己作為選手有些瑟瑟發抖,並且是全場首發,“頗有中單首發C位打頭陣的味道”。但自己兩個肩膀埋在後排,“是以聖人後其身(置身於後)而身先”。

潘周聃還講到,對於這段兩年前的片段,自己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走紅網路,並感謝網友“抬愛”。自稱是第一次發抖音的萌新,迴應影片也是連夜趕出來的。之後,繼續發影片迴應漲粉,沒想到第一條抖音,漲粉數就到了“10.38個自然數”。

語速溫柔緩慢,使用多句古詩詞高情商地擺事實、講道理,潘周聃與走紅影片中的形象稍顯不同。網友直呼“以為是個拽拽學霸,沒想到本人溫文爾雅,高智商、高情商”,一時間,潘周聃的格局、知識儲備、表達能力得到網友欣賞,抖音粉絲數達到200多萬。

人物形象的反轉,加速了動作的走紅。

模仿或出於動作的魔性,或出於對潘周聃的欣賞,有網友總結“只能模仿動作,模仿不了優秀”。至此,這場模仿有知識偶像力量的加持,也有情緒接力與行為共鳴,但最終都指向“流量密碼”。

就像潘周聃所說:“走別人的路,走著走著就找到了流量密碼;走自己的路,走著走著竟變成了那一串密碼。”

同樣以反差感走紅網路的學霸,還有韋東奕——拎著一瓶水和兩個饅頭,穿著樸素的北大數學老師。雖然沒有形成類似潘周聃的網路熱梗、bgm,但和潘周聃一樣以自身學識魅力引發大眾的崇拜,被稱為“韋神”。

韋東奕近期登上熱搜,“90後北大老師韋東奕談走紅”“韋神高中老師稱請讓其靜下心搞研究”等話題討論度頗高。熱搜源於網傳6人博士團隊4個月沒解出的一道題,求助韋東奕後,很快被解出答案。

超越常人的才華,不同於這個時代年輕人的生活方式,韋東奕的走紅不僅是自身形象的反差,也是他同這個世界的反差。

然而,5月13日,#韋東奕闢謠#登上熱搜,3.5億的閱讀量讓韋東奕再次成為輿論中心。韋東奕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確實沒有這回事,這是假新聞”,並明確哈佛大學免考英語、破格邀請入學也是假的,“哈佛沒有找過我”。

大眾驚醒,原來反差感裡的“大神”形象摻有外界人為捏造成分,但這並不妨礙韋東奕自身優秀、被網友追捧的事實。

知識偶像紅利期

2021年是“知識偶像”在網路上頗受關注的一年,無論是以高學歷、高智商等標籤作為“賣點”的娛樂圈學霸,還是以輸出泛知識類內容為主的平臺網紅,都迎來了網際網路流量的紅利期。

刺蝟公社曾於2021年3月底釋出過一篇題為 《名校學霸湧入娛樂圈:退可知識,進可偶像?》 的報道,深入探討了此類現象。概括來說, 知識偶像的紅利主要來自於三個方面:一是綜藝節目尋求轉型和差異化創新;二是新時代選秀經濟和偶像敘事盛行;三是大眾對於泛知識類內容的需求不斷提升。

從歷史發展看,知識偶像通過綜藝節目中走入大眾視野。而在綜藝節目尋求轉型和創新的道路上,知識偶像因其稀缺性和差異化成為娛樂工業市場中的“寵兒”。

早在20多年前,如《三星智力快車》等益智類節目就在全國風靡。隨著地方臺強勢崛起,《一站到底》《最強大腦》等更具競技性和娛樂化的電視節目收穫極高收視率,節目中誕生了不少為大眾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學霸、學神,將受眾對於“知識偶像”的痴迷程度推上高峰。

事實上,這正是電視節目製作方積極迎合娛樂形式後出現的進化結果,在節目收視的激烈競爭中,受眾對於差異化偶像也發出了強烈的需求訊號。

2014年,中國網路綜藝史上首檔原創節目《奇葩說》誕生,網綜時代隨之到來,綜藝節目內容與形式變得更加多元豐富、天馬行空,更多“高顏值+高學歷”標籤的素人在節目中反覆亮相。2017年,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釋出《關於把電視上星綜合頻道辦成講導向、有文化的傳播平臺的通知》,鼓勵製作播出星素結合的綜藝娛樂和真人秀節目。這是一個新的分水嶺,自此之後,素人知識偶像更加成為中國娛樂內容行業無法忽視的存在,在硬核知識與大眾娛樂間不斷徘徊。

從網際網路敘事模式看,知識偶像在選秀經濟和偶像化敘事中不斷成長,擁有更大的傳播力與影響力。

某種意義上來說,很多綜藝的設計形式都是“選秀經濟”的變體,即便節目製作方的本意並非如此,但終歸也會在節目、選手、市場的共振中走上偶像生產的道路。從給素人選手貼標籤、立人設,到“炒CP”、設計成長線、安排戲劇化情節,綜藝節目對人的關注怎麼都不嫌多。而結果能夠證明,一個“破圈”偶像或綜藝明星的出現,為節目帶來的傳播效應和商業價值往往難以估量。

與此同時,大眾對於泛知識類內容的需求也在提升,這種需求推動著各大網際網路平臺挖掘打造出更多有內容輸出能力的“知識偶像”。

不僅是得到、喜馬拉雅等知識付費內容平臺與“偶像們”合作開課,如B站、小紅書等內容社群也積極吸引知識博主入駐。去年,小紅書開啟了近兩個月的“知識偶像大賽”,目標就是集結多個行業和領域的知識分享者,助推更多知識博主出圈,擴大社會影響力,甚至還組建了“知識偶像團”。 大眾可以明顯感知到,2021年各內容平臺泛知識類內容的產出不斷加大,科普類、知識分享類博主越來越常見,越來越多樣,越來越出圈。

知識網紅“去偶像化”

偶像化敘事的問題也很明顯。在知識偶像走紅的數年中, 過度營銷、學歷造假、人設崩塌等“翻車”事件屢見不鮮。

比如,在問答真人秀節目《你說的都對》、國民級綜藝《極限挑戰》中都曾出場的嘉賓陳鍇傑,以“年僅20歲的美國NASA研究員”的標籤讓網友印象深刻,後來卻被扒出“履歷造假”,所謂的NASA研究員,只是參加過一個NASA舉辦的比賽。而《令人心動的offer2》的踢館實習生何旻哲也在節目中承認了簡歷造假行為。

與此同時,隨著“知識偶像”越來越多,這類標籤也不再具有明顯稀缺性。有造假就有打假,有造神就有更多人試圖將其拉下神壇。

因節目《奇葩說》在網路走紅的哲學教授劉擎曾在接受媒體採訪時明確表示,他很排斥“知識偶像“這個詞。“我們現在的文化裡說要製造偶像,然後讓大家形成對他們的狂熱,就會有很大的市場,我對這個是牴觸的。”劉擎說。在他看來,知識讓人變得自主、獨立和思考,而不是去崇拜。事實上,任何人都不值得崇拜。

另一方面,平臺對於泛知識類內容的引導和挖掘,也助推了知識類博主去偶像化的趨勢。知識板塊成為內容領域的熱門賽道,迎來了更多競爭者。大眾們見的多了,自然開始對這類內容及博主提出了更高要求。無論是有著硬核知識分享基因的知乎、被調侃為“網路大學”的B站,還是持續加大知識類內容投入的百度、抖音、小紅書等,內容社群和網路平臺都使出渾身解數吸引高校教授、青年學者、科普創作者入駐,讓這一賽道變得擁擠起來。

這些入駐者往往頂著高校名稱的光環,具有天然吸引力。大眾不僅希望從他們的內容中得到自己未曾瞭解的知識,也想透過他們的影片看到自己未曾到達的學府是如何存在的。於是,除了科普知識外,知識網紅也釋出Vlog講述校園生活,例如“上XXX老師的課是什麼體驗”“北大的食堂”“哈佛的學習日常”等備受大眾歡迎。 進入這些高等學府的是少數人,知識網紅成為名校與大多數人之間的連線者。

還有一部分知識網紅隱藏在知識背後,從不會在影片中露臉,不介紹自己就讀的學校、獲得的成績,影片中只有“知識”內容。在知識網紅場域,這類博主也許不位於中心地帶,他們距離偶像很遠,卻離知識很近,也依然吸引著大眾。

一些MCN機構開始批量“製造”知識網紅。一段具有個人特點的觀點輸出,是學霸成為網紅的起始點。其次,透過一段段影片打造人設,或是“小鎮做題家”,或是“嚴格自律的時間管理者”,或是“智商與情商兼具的完美者”,在個人簡介寫上高考分數,再加一句“小學成績平平,初高中逆襲”。 不同人設指向不同的賬號內容定位,教你如何解題、教你如何成為時間主人、教你如何對外溝通。

同時,在泛知識的走紅下,MCN機構打造的知識網紅分屬於各個細分垂類,房產、母嬰、汽車等。而此時的知識網紅不限於名校畢業背景或在職教授,他們是垂類裡經驗豐富的從業者、有一定變現能力的創作者,在泛知識裡尋找屬於普通人的紅利。

無論是哪種型別的知識網紅,最終指向內容背後的“人”,就像小學生上輔導班喜歡經驗資深、講得好的老師一樣。 人們在網際網路中“挑選”知識時也會考量輸出者,此時的“偶像”標籤能加幾分也更加具有不確定性。

各種科普博主崛起、知識網紅去偶像化的背景下,被注入梗文化的潘周聃熱度在下降,被神話的韋東奕也需要平靜的生活,知識偶像的走紅方式不再限於簽約機構、上綜藝、吸流量,個人魅力成為保鮮劑。

在被動神話與自我造神的敘事模式下,是祈求不被打擾與奢求盆滿缽滿的兩種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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