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頭正盛”的第四正規化難掩“氣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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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正規化 成為了近段時間風頭最盛的AI公司。這家一直被認為是堅持技術研發的 AI企業,正在被打上中國AI領域“領頭羊”的標籤。 

剛剛過去的10月12日,2021中國設計智造大獎(簡稱“DIA”)頒獎典禮上揭曉了角逐最高獎項的30件獲獎作品。第四正規化疫情模擬推演系統從來自全球35個國家和地區的7815件參賽作品中脫穎而出,獲得2021中國設計智造大獎銀獎。

DIA獎是由中國美術學院主辦,被稱為中國本土工業設計界的“奧斯卡”。繼獲得IF、紅點、IDEA等國際大獎後再獲殊榮,體現了第四正規化在軟體介面設計上的強大能力。 

另外,此前舉辦的“2021 OSCAR開源產業大會”上,第四正規化榮獲“OSCAR尖峰開源案例”雙料大獎——開源機器學習資料庫OpenMLDB斬獲“開源社群及開源專案”獎項,第四正規化基礎架構負責人鄭曌作為OpenMLDB等開源專案發起人成功當選“開源人物”。 

OSCAR開源產業大會由中國資訊通訊研究院主辦,帶有國家部委背景,在AI領域的權威性可見一斑。會上,中國信通院還正式成立通訊行業、科技製造兩大開源社群,並組建可信開源社群共同體,聚合開源社群、企業、行業的力量,共同推進開源技術在中國千行百業的持續落地。 

這也意味著,第四正規化的相應開源學習資料庫,有望成為很多中國AI企業做技術的基礎工具。而這也正是第四正規化的創始人戴文淵想要的:打造一個給AI公司做AI後臺的技術公司。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在技術領域的成就背後,第四正規化和戴文淵也面臨著商業變現的考驗:2018-2021上半年,第四正規化三年半累積虧損30億元。關鍵,管理團隊在招股書中明示,這家公司可能無法實現或隨後維持盈利。

看似具備強大的技術實力,為什麼盈利維艱?第四正規化的AI困局在哪裡?

01 偏執的創始人

接觸過戴文淵的人都認為,這是一個技術天才,同時也是個偏執狂。

戴文淵是一位年僅38歲的天才科學家,曾獲得ACM國際大學生程式設計競賽世界冠軍。作為彼時在數學和計算機領域都頗有建樹的年輕學子,戴文淵因為國際大賽和相應溝通的機會結識了AI領域的頂尖華人學者——計算機系教授、華人界首位國際AI協會院士楊強,並最終成為楊強的學生,開始在AI領域苦讀。

後來,學有所成的戴文淵走上了創業的道路,他認為當時所有的AI企業做的都不是正途,需要有一個為AI企業提供基礎服務的平臺。捨我其誰,2015年,戴文淵創立了第四正規化,開始了AI領域設計應用的探索。

所謂第四正規化,其實是在AI領域的一個專有名詞。

對於AI來說,技術實現的核心或者說第一步,就是把人類的自然語言轉換成計算機可以理解的數字語言。這個過程被稱作自然語言處理(NLP,Natural Language Processing) ,這是研究人與計算機互動的語言問題的一門學科。

進入AI技術領域之後,NLP迅速發展成為四個階段,被稱為四個正規化:非神經網路時代的完全監督學習、基於神經網路的完全監督學習、預訓練,精調正規化以及第四個預訓練、提示與預測正規化。

很多AI專家預計,如果AI系統能實現第四個正規化,很可能就能從根本上理解人類語言和提供的需求,並做出自己的判斷。如果這個技術能實現,就意味著AI領域有了一個跨時代的突破。

戴文淵給自己的公司起這個名字,其對公司發展的期許不難發現。而且他對公司技術方向的堅持,也在這個名稱之下若隱若現。

一開始戴文淵想一步到位,給所有的AI公司設計相應的工具產品。結果,因為技術的不成熟以及外界環境的影響,最終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整個專案無疾而終。

但他並不甘心,2016年7月,在自己研究成果的基礎上,戴文淵帶領團隊做出了一個號稱是劃時代的學習系統——先知,這是一個能讓非專業人士使用的機器學習平臺。用戴文淵的話說,就是一個完全不懂技術的小白,通過運用此資料架構平臺,大概經歷2周的時間,就可以成為一個AI專家。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戴文淵都在國內不遺餘力的推廣這一學習系統。問題是,就在2017年前後,國內幾大AI技術公司陸續組建團隊,他們需要上手就能操作的 AI技術專家,而不是一個還需要不斷學習的新人。

雖然第四正規化的先知系統在AI界獲取了無 數贊 譽,但應用的場景十分有限,這讓戴文淵十分苦惱。

02 理想與現實

活下去才有希望。2018年,戴文淵的第四正規化經歷了一次涅槃重生,被現實毒打過的技術天才開始選擇先生存下去。

於是第四正規化進入市場,開始跟其他的企業搶奪起行業領先企業的內部決策系統訂單。由於相應的技術積累和技術團隊的能力強大,第四正規化反而在這個領域如魚得水。

據灼識諮詢報告顯示,2020年,中國決策類人工智慧市場的支出規達到268億元,預計2025年將增長至1847億元,年均複合增長率為47.1%;高於視覺類、語音類和機器人的年複合增長率預期,後三者分別為36.4%、33.2%和23.8%。

決策類AI垂直細分市場雖是增長藍海,但潛力市場的競爭同樣激烈。據灼識諮詢報告,若以2020年收入計,第四正規化以18.1%市場份額成為國內最大的決策類AI提供商;但其面臨綜合型網際網路公司的競爭。

實際上戴文淵給第四正規化選擇的這條路,看起來確實非常不錯。

因為很多有建設管理決策平臺需求的大型企業,之前做的很多子系統確實需要這種平臺類的決策應用去統合,單純去做AI的子目錄和技術的研發,得不償失。

況且很多資料系統的 壁壘 也沒有被打通,再加上大型企業已有的系統阻礙新的核心平臺的落地是一個常識,這就讓從底層研發改變所有技術模組的第四正規化,找到了切入這個市場的機會。 

從當前第四正規化提供的產品功能來看,整個技術解決方案可以用於銀行提高反欺詐識別準確率,以及幫助零售商預測銷量制定精準營銷策略,還能讓製造商提升質量控制水平。另外,這個平臺能幫助能源公司進行裝置異常檢測和故障預警。

因此,公司客戶覆蓋金融、零售、製造、能源電力、電信及醫療等行業,包括工商銀行、國家電網、中石油、中石化等大型企業。 

不得不說戴文淵和第四正規化相應的技術實力很不錯。短短几年之間,他們就從沒 有客 戶進展到核心幾十個客戶的規模,而很多大型客戶在使用過他們的系統之後,對他們發展和技術實力表示認可,甚至成為了他們的股東。 

2020年底,第四正規化的相應估值就達到了約20億美元。到了2021年上半年,第四正規化完成了7億美元的D輪融資,這也是最近1年多AI領域最大規模的單筆融資。

而在2018年的早期投資中,第四正規化獲得了中國工商銀行、 中國農業銀行中國銀行中國建設銀行交通銀行 、中信銀行等國有商業銀行的共同投資。 

可謂是把客戶最終變成了股東。

實際上,在上市之前,第四正規化共完成了11輪融資,最早一筆是2016年李開復投入的。5年以來融資的路程可以看出,第四正規化早已成為投資者心目中的優質資產。

這也是第四正規化走到今天,並竭力申請上市的底氣。

03 走向不倫不類

然而,真正的風險也就藏在其中。

招股書中,第四正規化對自己的客戶進行了區分,特意列出一個標杆客戶的名稱,將財富世界500強企業及上市公司定義為標杆客戶。資料顯示,2018年下半年到2021年上半年,按半年計算第四正規化分服務18名、32名、47名、26名及38名標杆使用者;標杆使用者收入分別貢獻總收入的56%、58%、61%、64%及50%。

而財報顯示,來自每個標杆使用者的平均收入,由2018年的390萬元增加至2019年的830萬元,並於2020年進一步增加至1230萬元。

一方面標杆客戶的收入佔客戶收入的總比超過50%,另一方面標杆客戶的單客戶收入也過千萬,這在第四正規化不到10億的總營收中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數字。

因此這家公司以大客戶為研發和服務的重點,是一個必然的選擇。

而如果一家AI公司以大客戶為研發和服務的重點,就意味著他們必須要根據客戶的需求來定製相應的技術和產品,也使得他們的研發需求會異常的臃腫,會需要大量的研發人員和工程師配合。

市場的案例告訴我們,以大客戶為核心的技術開發企業很少有能達到盈虧平衡的,這也推動了許多原本通過定製化產品生存的企業,逐漸向平臺化產品轉型。

第四正規化就是掉到了這個坑裡。

招股書顯示,2018年-2020年,其營收分別為1.28億元、4.6億元、9.42億元;同期的毛利分別為5459萬元、2億元、4.3億元。而如果加上各種成本,這三年以及截至2021年上半年,分別產生虧損淨額3.72億元、7.18億元、7.5億元及11.87億元,三年半累計虧損30億。

關鍵這家公司的銷售費用,行政費用和研發費用易乎尋常的高,尤其是研發費用。財報顯示第四正規化2018年到2020年研發費用分別為1.93億元、4.16億元、5.66億元,佔同期收入的比例分別為151.2%、90.6%、60%。

這家公司在IPO申請書中也坦率表示,預計研發費用將持續增加(以絕對金額計);且研發成果商業化時可能會面臨實際操作上的困難,在研發方面投入的大量開支未必會產生相應效益。

而且以前戴文淵一直把先知這個系統當作給AI公司開發的AI底層技術引擎,但實際上現在先知已經變成他們對所有大客戶定製系統的總稱。

雖然已經在給大客戶客戶定製的功能中集合成一些通用的模組匯入先知系統,並已經利用先知系統再向大客戶提供服務,然而根據行業內相應專家的表述,整套系統還是建立在定製化服務的基礎之上的,很多功能也必須進行二次的調整和研發,才能適應客戶的需求。

某種意義上說,戴文淵做的先知系統已經走向不倫不類。而如果在這個系統之上找不到將所有行業通用化管理決策平臺化的能力和工具,未來第四正規化盈利的路途也不會很平坦。

畢竟只有逐漸通用化的系統取代定製化的服務,才能將大規模的研發人員從一線解放出來,也才能不斷降低自己的銷售費用和研發費用,第四正規化才能看到盈利的曙光。

04 技術狂人不適合做企業

科技發展的過程告訴我們,偏執的技術狂人很多時候並不適合成為企業家。

之前許多聲音願意把喬布斯看作科技狂人和經營狂人的結合體。但實際上喬布斯的蘋果和現在庫克掌控的蘋果是兩回事。

畢竟相比於喬老爺每年釋出會都端出一系列驚詫人眼球的黑科技不同,庫克時代的蘋果更多的時候是在做技術的小幅升級,甚至外觀都不做迭代。

然而,伴隨著價格的上升以及提供相關技術外延的附加,庫克卻做到了讓消費者覺得價格在承受範圍之內的同時,還能保持對蘋果品牌的關注和認可。

這個很厲害,最起碼在商業與科技結合的點上很厲害。

在庫克看來,技術不是最先進最好,夠用就行。那些能推動企業盈利上升的才是好技術。因此,他才會比別人晚一年拿出5G版本的iPhone,同樣這也意味著他用4G的技術比別人多掙了一年的錢。

這就是一些技術狂人與企業家最根本的區別,而從不同的點切入企業的發展,就會給企業帶來不同的未來。

當第四正規化現在走到資本市場的門口,如何讓投資者關注到第四正規化的發展潛力,並認同其增長策略和未來,是戴文淵現在必須要重視的事。

之前一系列從技術轉向市場成功的案例告訴我們,創始人把眼光從技術角度轉移到商業利潤上,恰恰能贏得資本市場的青睞,也能讓投資人讀懂並更加認可這家企業的發展思路。

平庸的蘋果成功了,平庸的特斯拉也成功了,能不能把自己放到一個看似平庸但有持久發展力的位置上,是對從技術轉移到管理的這些企業家最大的考驗。 

現在看來,戴文淵離及格,差的還很遠。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 “數科社”(ID:sktxs0) ,作者:行者,36氪經授權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