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是皇帝,大伯是光緒,奶奶是慈禧,他卻非常低調地活到20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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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早!”“早!早!”“金老師早!”“哎,早!”一手提著豆漿油條,手裡還抱著幾本書,一邊看一邊溜達,看見地上有石頭還會撿起來看看。

在北京的銅鑼灣衚衕裡,經常會見到一位老人和街坊鄰居們打著招呼,不知道的人只當他是一位普通的老大爺,但認識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位“皇弟”,

清末最後一位皇帝愛新覺羅·溥儀是他的哥哥,光緒皇帝是他的大伯,慈禧是他的奶奶,他是一位“標準的皇族後裔”,他的一生,註定著不平凡。

然而2015年,老大爺卻在平靜中去世,有愛新覺羅氏族的百餘名成員前來送行,他的一生究竟怎樣?

平常是福

溥任,全名愛新覺羅·溥任,又叫金友之,金姓,是溥任根據清皇帝遜位時的規定條款而改的,“金”在滿語中意味“黃金”,

1912年,宣統皇帝溥儀退位,至此清朝滅亡,而清朝皇室留下來的後人多達10餘萬人,如何處理這10萬多人就成了大問題,

而這些人自己也覺察出一些問題,那就是丟掉“皇族”的身份後,普通民眾該如何看待他們?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大部分人都選擇隱姓埋名,低調融入生活,

溥任,這位身份尤其不一般的“皇族後裔”,卻意外融入地特別快,他的祕訣就是絕口不提過去的事情,他常說:“幸福和平常是不可分的,要是你身份不平常,那肯定不幸福。”

簡簡單單的平房,牆垣還顯得有點破舊,似乎上了年代,院子中有著修繕過的痕跡,屋子裡都是一般的傢俱,綠植,書櫃,並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溥任一家就居住在這裡,幾十年來低調生活,無論是日常的穿衣打扮,還是言談舉止,同街坊鄰居沒有任何的區別,

“四爺”是街坊鄰居對他的暱稱,一開始,街坊鄰居並不知道溥任的真實身份,但畢竟在一條衚衕裡住得久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街坊們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聽到是“皇族後裔”,街坊們並沒有感到特別,只是覺得好奇,便詢問溥任關於皇族的事情,溥任卻笑著擺了擺手“我排行老四,不介意的話您就叫我一聲四爺就成。”

皇族不皇族的事情,老百姓感興趣,我們自己可不感興趣。”對於溥任來說,那都是自己家的普通生活,雖然在外人看來是“皇族生活”,但他一點也不想跟別人說起。

對於自己的過去,他是能不提就不提,時間久了,街坊鄰居也就不再過多的問他,只是這“四爺”的稱呼是傳了開來,與其叫他另外兩個拗口的名字,街坊們更喜歡這個親切的稱呼。

“四爺呀,是個老北京兒了,最喜歡桂花糕!甜口!”提起他,“老北京人”的稱呼比少不了,愛看書,還愛聽京劇,一旦找不到他人,一準是在新華書店裡,

“這些呀,都是咱老北京兒的文化,我覺得一點不必那流行歌曲差。”在北京生活了一輩子的溥任,對於北京城有著一股莫名的眷戀。

唯一離開北京城的由頭,那就是看望他的哥哥愛新覺羅·溥儀。

溥儀的弟弟

雖然溥任很少對過去提起,但是面對一些前來找他研究清代歷史的學者和媒體,他也會說起自己瞭解的過去。

1918年,溥任出生在北京什剎海北岸醇親王府裡,也就是今天的宋慶齡北京故居,他的祖父醇親王,娶妻了葉赫那拉氏,也因此慈禧成為了溥任的奶奶,

父親愛新覺羅·載灃的兄長是光緒帝,也就是溥任的大伯,醇親王一脈出了2位皇帝,溥任可謂是出身“皇族中的王族”,

溥任在20歲之前,一直都沒有離開過王府,最多也就是趴在院牆上,看看外面的世界,在他的記憶裡“外面走來走去的都是衣衫襤褸的行人,房子倒塌不少,人們生活很苦。”

那時正值戰亂,但是這一處王府,卻成為了亂世之中唯一可以求得安穩的一處地方,不知是什麼原因,沒有人侵入到醇親王府,

也因此溥任一家得以和平地長大,每日學習古文,書寫畫畫,10歲那年,溥任隨父親載灃前往天津看望兄長溥儀,

也許對於外人來說,溥儀“有罪而且不輕”,但對於溥任來說,他始終是他的兄長,後來網上傳出來關於溥儀同女人之間的故事,

溥任聽說後顯得十分嚴肅,他說“我哥哥溥儀有什麼功過曲折,自有歷史來評判,每個人都可以理性的分析,但是牽涉到個人的私生活,這就是不對了。”

1932年,溥儀出任偽滿洲國“執政”,父親載灃聽說後,特意前往長春,結果見到溥儀始終都要聽從日本人的號令,溥儀本人卻不自知,還在為重新坐上皇帝位置沾沾自喜,

回到北京後,父親載灃對溥任說“當人家的兒皇帝有什麼好!連石敬瑭都不如!你們以後絕對不可以這樣。”

溥任(右)

也許是溥儀提供了這樣一個例子,父親載灃一直對溥任教導“要自力更生”,溥任也將父親載灃的教導傳給了下一代,

抗戰期間,物價飛漲,溥任一家一直靠著過去的積蓄和變賣家產過日子,好在王府的家產還算豐厚,一家子在戰爭年代過的還算不錯,

保姆一直沒有辭退,飲食習慣也仍保留著皇室的傳統,可是一大家子人,靠著變賣家產很快就把王府搬空了,除了一些文物和書籍不賣之外,其餘的都賣掉了,

託溥儀的關係,日本人沒有侵佔溥任一家的住所,但在1945年日本投降以後,大哥溥儀二哥溥傑失蹤,國民黨軍隊又開進北平,大肆佔領空置房屋,

當時溥任的父親載灃還很擔心,因為府內還有很多空置的房間,果不其然,國民黨的特務機關看中了這裡,還在王府裡設立了監獄,

溥任一家被攆到了最西側的小花園裡,每天都要聽著隔壁傳來的拷打和哭喊聲度日,“真實度日如年啊”,溥任後來回憶起還十分感慨,

當時的北京城也不太平,每天都有飛機掠過頭頂,炮彈就落在不遠處,父親載灃也陷入重病臥床不起,全家大大小小的事務就落在了溥任一個人的身上,

溥任一面周旋與府中來來往往的特務,一面在外面奔波,為一家人的生活開銷而努力,1947年,他聽說學校的房子國民黨軍隊就不會佔領,

在同父親載灃商量過後,便決定將王府的空房利用起來,開辦一所學校,取名“競業小學”,溥任當起了校長,妹妹當老師,

一來解決了全家大小的開銷問題,也算是找到了營生,二來還能避免王府被佔領,自己家人的生活遭到騷擾,

到1948年底,競業小學已經有了200多名學生,後來溥任每當回憶起當初的這個決定,都顯得十分高興“競業小學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也是我後來成為人民教師的基礎。

教師是最愛

1949年解放軍進駐北京,驅走了王府內的特務,溥任一家生活恢復了平靜,但是新中國成立的訊息令溥任開始有一點點擔心,

當時北京市內很多地方都被徵收為國家用地了,這座自己一家人生存和生活的王府,是否也會遭到徵收?溥任心裡沒有底,

結果卻令溥任大吃一驚,北京市領導請示過後,決定將王府作為載灃的個人財產來看待,不會對其進行徵收,還詢問載灃是否可以將王府賣給國家?

這件事令載灃和溥任一直感激在心,其實這也是周總理考慮過後給出的結果,如果強制徵收,載灃一家將無處可去,有過的是溥儀,周總理還對載灃勸阻溥儀離開日本人記在心上,

這樣一來,載灃一家就有了著落,但是載灃還是決定將王府出售,然後全家搬遷到一個較小的宅院當中去,

1949年10月,溥任作為代表,將醇親王府出售給了國家,然後在魏家衚衕買了一個大宅院,全家一起搬了過去,

而且買房子剩下的錢,也助他們一家渡過了往後10幾年的艱難時刻,1953年,載灃在北京自己家的宅院中病逝,

溥任隨後在父親的要求下,將家裡的文物和收藏,全部捐給了國家文物局,還給北京圖書館捐贈了一大批具有研究意義的圖書,

也許是經歷了太多的時代變遷,載灃也選擇了拋掉過去,不僅廢除了皇族的繁文禮節,還同意自己的女兒嫁給了一個普通的漢人,

而中國共產黨對他的禮遇,也讓他對黨,對國家懷著感恩的心,除了捐掉文物收藏和圖書之外,還將創立的競業小學交給了國家,後來競業小學和其他學校合併,溥任也就成為了一名公立小學的教師,一干就是40多年。

1960年,周恩來總理邀請溥任一家到他的家裡共進晚餐,還為他們解決了流亡海外的家人回國的問題,

懷著對新中國的感激和對過去的反思,溥任生活的十分低調,一向不在外提起自家往事,為了方便,他在學校裡都是用著“金友之”的名字,學生們也都喊他“金老師”

後來鑑於歷史研究上的需要,退休後的溥任開始撰寫晚清歷史,他的父親載灃留有一本《使德日記》,他將其整理出來,

通過自己的兒時記憶以及留存在自己家中的過去的書籍,他寫出了具有歷史價值的文史書籍,介紹晚清習俗和生活,

有遇到不清楚的地方,他就會同愛新覺羅氏族的其他人一同探討,他將自己的過去,都寫在了書裡,

桑榆未晚

除了教師生活之外,溥任的日常生活也十分簡單,除了家裡,就是書店。他有一個怪癖,就是每天必須到書店裡買書,才肯回家,

他的子女也知道,每次找不到父親的時候,就到新華書店裡看看,準在。除此之外,他還喜歡在路上撿些小石頭把玩,

得益於先輩愛好,溥任對於書法字畫頗有研究,尤其是山水繪畫,工筆楷書,他的書法一度曾到新加坡、馬來西亞等國家展覽,

不少人欣賞他的書法作品,便出錢購買,他便將賣出去的錢當做資金,建立了“友之獎學金”,專門獎勵少數民族學校的優秀學生和貧困孩子,

對於這類善事,如果有人提起,他毫不掩飾,連連承認,眉目之間十分高興,而最令他高興的,莫過於自己的子女都“自食其力”。

從父親載灃留下的教導被他一直用來教導子女,如今3個孩子都在各個崗位上發光發熱,他高興地說“說實話,甭看我們是皇族,也別覺得我的孩子們沒啥大出息,可這一家子從來不吃‘祖宗飯’!

然而令他傷心的,卻是第一任妻子的離去,1971年,第一任妻子金瑜庭,原本是清末內務府大臣的孫女,後來因病去世,

傷心之餘,一輩子不抽菸的他開始抽起了煙,直到遇到了第二任妻子張茂瀅,張茂瀅也算是祖上有緣,其祖父張翼是光緒年間工部侍郎,清末時曾隨溥任之父載灃以參贊大臣身份出使德國。倆人在一起渡過了20多年的生活,

平凡是福”一直是溥任心裡堅信的道理,有個自稱是愛新覺羅·州迪的人,一直在高調地宣傳清文化,留辮子頭,傳黃馬褂,

還曾經來到北京同溥任見面,溥任曾經同他的父親有過幾次見面,因此語重心長地勸說他“莫要留戀清朝,別搞特殊化,做回一個尋常百姓比什麼都好。”

他去世後,醇親王載灃這一脈直系的“溥”字輩,算是就此畫上了一個句號,留到現在的“末代皇族後裔”還能有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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