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日本底層社會的“鬼母”:單身母親下村早苗餓死一雙子女始末

語言: CN / TW / HK

2010年7月30日,日本大阪西區某風俗店的老闆,發現他們的員工下村早苗好幾天都沒來上班,電話也聯絡不讓,就讓一個同事到她的公寓去看一下。

同事敲了半天門都沒人開,更奇怪的是,門口不時傳來陣陣惡臭。由於日本老齡化社會加劇,經常會有獨居老人死在公寓沒人知道的事情發生。

但是這間公寓是風俗店老闆租來給員工住的,而且早苗是一個23歲的姑娘,顯然不可能會有獨居老人的問題。

活在日本底層社會的“鬼母”:單身母親下村早苗餓死一雙子女始末

同事擔心出了什麼事,趕緊電話報警。

當警方撬開門進入屋內時,眼前見到的一切令人震驚又心痛!

在門被開啟後,一股很濃的屍臭味撲面而來,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捂緊了口鼻。在拿到搜查證後,警察們戴上手套、口罩,開始對這間公寓進行搜尋。

這是一套不到50平的小公寓,入戶門後是客廳和廚房。因為房間小,又沒有開空調,整個空間熱氣騰騰。

客廳裡到處堆放著吃過的便當盒、食品包裝袋、空飲料罐等雜物,上面爬滿了蟑螂,一點都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

穿過客廳走廊就是臥室,用的是日本傳統的推拉木門,但木門外面卻被人用透明膠帶徹底封住。覺察出異樣警察將膠帶撕開後拉開了臥室的門。

推開門的一剎那,所有人都驚呆了!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兩具爬滿蒼蠅,已經腐爛得露出骨頭的孩童的屍體。

兩個孩子看上去年紀都很小,他們赤身裸體,身上都沒有穿衣服,屍體邊上散落著用過和沒用過的紙尿褲、外賣盒子、膨化食品的包裝袋等等。

活在日本底層社會的“鬼母”:單身母親下村早苗餓死一雙子女始末

冰箱的門上,有好些個髒髒的小手印,很可能是孩子們太餓了,曾開啟冰箱找吃的,但是冰箱空空如也。

警察趕緊將這兩具屍體送往法醫處,經過屍檢,兩個孩子的胃裡一點食物都沒有,他們是被活活餓死的。

我們無法想象,在這兩個可憐的孩子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們死前又經過了怎樣的痛苦掙扎?

而被餓死的這兩個孩子,正是風俗店老闆正在找尋的員工下村早苗的孩子,大的是她3歲的女兒小櫻,小的是一歲半的兒子楓。

警察根據風俗店老闆提供的下村早苗的聯絡方式,以及她可能的下落進行追捕。

很快,他們就在第二天,也就是7月31日的下午,警察找到了她,當時她正與同居男友在酒吧。警方以“遺棄致死罪”將她帶回警局。

都說“虎毒不食子”,況且作為一個母親,為何要將自己的孩子鎖在家中,將他們活活餓死呢?

2012年3月7日,國際婦女節的前一天,這個23歲的年輕母親站在庭審席上,圍繞著她對孩子是否“存在殺意”以及如何量刑的問題,檢方和辯方展開了激烈的辯論。

原來,下村早苗是一個有著悲慘童年遭遇的女人。

1987年,她出生在日本三重縣四日市,四日市市早期因為每月四日開放集市而得名,位於日本四大工業核心地帶之一的中京工業核心地帶,距離繁華的名古屋也只有1個小時的車程。

在外人看來,早苗的家庭很幸福,他的父親是四日市農業高中的體育老師,用一己之力,將這所“不良高校”,帶成了日本橄欖球打進入全國16強。有這樣優秀、善於教育青少年的父親,自家的孩子肯定也錯不了。

但現實卻是,由於父親把大部分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對家庭和孩子的關心很少。早苗的母親,因為受不了丈夫的冷落,出軌了。

在早苗5歲時,她母親為了出去和情人約會,把她和兩個妹妹,還有一隻狗關在家裡。她的父親下班回來後,發現家裡到處都是狗大便,三個女兒也髒兮兮的。

後來,早苗的父親發現了母親外遇的事,和她離了婚,早苗跟著父親一起生活。不久,她的父親又娶了一任妻子,繼母對早苗不管不問。

生活的不安定,讓早苗在上初中時就成了不良少女,經常夜不歸宿。一開始,他的父親還會出去找她,並把她帶回家進行教育。但次數多了之後,她的父親也就放棄了。

14歲時,早苗和大她一級的一個學長髮生了關係,沒想到這件事情被這個學長傳了出去,讓她不僅在學校受排擠,還被一些不良的少年盯上。

這些不良少年將她騙到學校的一處地方,對她進行輪J。事發後,她找到學校的老師,老師卻以“事出有因”將這件事壓了下來,也沒有通知早苗的家長。

此後,早苗就開始破罐子破摔。不管是什麼樣的男人,只要能給她酒喝給她錢花,她就願意跟他們走。為了能掙到快錢,她還去做“援交女”,甚至還參演了幾部AV。

活在日本底層社會的“鬼母”:單身母親下村早苗餓死一雙子女始末

2003年,早苗初中畢業,她的父親將她送到東京去讀高中,託付給他在東京的一個朋友照顧。在東京上學的那段時間,早苗似乎變了一個人,她收斂了以前愛玩的性格,靜下心來認真讀書,不再曠課。

2006年高中畢業後,早苗回到了四日市市,在一家日料店打工。在那裡,她認識了同在日料店打工的大學生羽木直樹,兩人迅速陷入熱戀,7個月後就登記結婚了。

2007年5月,他們的大女兒小櫻出生。為了養家,直樹不得不從大學退學,開始工作。

一年後的2008年10月,他們的兒子小楓也出生了。

有兒有女,作為一個女人,心裡的幸福感是旁人無法體會的。早苗經常在網上剖自己帶兩個孩子玩的照片,儼然一副好媽媽的形象,從照片中,可以看到孩子們是非常開心的。

活在日本底層社會的“鬼母”:單身母親下村早苗餓死一雙子女始末

但這樣的幸福持續不到兩年,早苗就厭倦了帶孩子的無聊日子。在小楓出生的兩個月後,早苗就揹著婆家人,和以前的朋友聯絡,經常出去花天酒地,還出軌了她的初中同學。

紙包不住火,很快,直樹就發現早苗出軌的證據,還發現早苗在外借了一筆高利貸,一怒之下向早苗提出了離婚。

2009年5月,早苗被羽木家掃地出門。出人意料的是,羽木家並沒有要兩個孩子的撫養權。

關於夫妻離婚後孩子的撫養問題,日本的法律和中國的法律差不多,就是不負擔監護責任的另一方,應當向監護方支付撫養費。

然而日本的法律並沒有明確說明,如果沒有支付撫養費會受到什麼樣的處罰,頂多就是如果不支付撫養費,監護方有權不讓另一方探視孩子。

但是狠心的羽木家放棄了探視孩子的權力,也就有了拒絕支付撫養費的理由。

沒有收入又帶著兩個幼兒的單身母親,該何去何從?一般人都會想著先投靠孃家,但是早苗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她的父母在她5歲時已經離婚。父親原本工作就忙,又是重組家庭,她的繼母根本不可能會幫她照顧孩子。而她的母親在和她父親離婚後,一直不知去向,後來通過戶政所探聽到她的訊息時,才被告知她在5年前得了精神分裂症,住在醫院裡。

早苗只好獨自帶著2歲的女兒和1歲不到的兒子來到了名古屋找工作,這時距離案發不過14個月。

活在日本底層社會的“鬼母”:單身母親下村早苗餓死一雙子女始末

在名古屋,早苗找到了一份酒吧的工作。酒吧的工作一般都在晚上,這樣她白天還有時間補覺和照顧孩子。

酒吧的收入雖然也不算低,一個月27萬日元(15000元人民幣),對於一個20來歲的女孩子來講綽綽有餘。但對於一個單身媽媽來講,扣除掉房租、孩子的奶粉錢、紙尿布、生活開銷和自己的花費,每個月也是捉襟見肘。

2010年1月的一天,她出去上班,獨自在家的兩個孩子打開了水龍頭忘記關,導致租來的公寓都被水淹了,還是中介接到了電話,來到公寓將閥門關了。

沒錢賠償損失的早苗,連夜帶著兩個孩子逃往大阪。

這次,為了能賺到更多的錢,早苗決定靠出賣身體賺錢,她找到了一家風俗店的工作(提供特殊服務的按摩店)。

風俗店老闆看早苗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不容易,不僅給她提供了工作機會,還以風俗店的名義給她租了一間公寓,還幫她找了一個託兒所。

風俗店的工作時間是每天晚上18點到凌晨0點,每月出勤不得低於20天。

但是常常有一些客人在下班後還遲遲不走,或者在關店後才過來,加上進入這一行的年輕女孩越來越多,競爭很激烈,為了獲得更多的接客,早苗需要工作的時間很長,也就沒辦法準時去託兒所接送孩子。

無奈之下,早苗只好將兩個孩子反鎖在家裡,每天只給他們留一些零食充飢。

但長期將孩子放在家裡畢竟不是辦法,尤其是孩子還那麼小,會哭會鬧,這一情況很快就引起鄰居的注意。

鄰居懷疑有人虐待兒童,便打電話向兒童福利中心舉報。

2010年3月31日,大阪市兒童福利院來到早苗家瞭解情況,雖然能夠聽到公寓裡有小孩的哭聲,但是按了很久的門鈴都沒人開門。

接下去幾天,兒童福利院的工作人員每天都來到早苗家中,仍然沒人開門。福利院的工作人員便找到這棟公寓的物業,希望能提供屋主的資訊。

活在日本底層社會的“鬼母”:單身母親下村早苗餓死一雙子女始末

但由於這棟公寓有很多間房子都是租給風俗店的員工,物業並不同意提供相關資訊。

在連續一個星期上門無果的情況下,兒童福利中心的工作人員只得作罷。

事實上,工作人員上門時,早苗也並不是每天都不在家中的,她只是不願意開門。或許是她認為開門也解決不了問題,她並沒有虐待孩子,只是沒時間照顧孩子而已。

也正是從這時候開始,早苗心裡萌生出孩子是累贅的想法。

如果只是在一家風俗店幹活,早苗也還是有時間照顧孩子的。但或許是因為在紙醉金迷的環境浸染久了,這份工作對早苗來說已經不是“迫於無奈”,而是一座逃避現實的避風港。

因此,她常常夜不歸宿,消失兩三天後才回來給孩子帶點食物,又匆匆離開。這樣導致孩子哭鬧的時間更長了。

5月8日,鄰居再次向兒童福利中心舉報。第二天,福利中心的工作人員再次上門。

同上次一樣,他們又連續上門一個星期,仍然沒能見到早苗。工作人員便將這個情況彙報給了管理層,管理層人員在沒有見到孩子家長的情況下,他們很難向警方報案,事情再次不了了之。

這次,並不是早苗在家不給開門,而是她確實不在家。

因為這段時間她非常的忙,為了賺更多錢,她開始在不同的風俗店兼職,但她並沒有將賺到的錢花到孩子的身上,而是全部用來自己揮霍。她把自己打扮成貴妃,將自己用身體賺來的錢,大把大把地花在“小鮮肉”的身上。

活在日本底層社會的“鬼母”:單身母親下村早苗餓死一雙子女始末

從6月份開始,為了讓孩子不再哭鬧,她開始往孩子的食物里加安眠藥。為了防止孩子醒來哭鬧,她在臥室的推拉門上裝上厚厚的吸音海棉。

6月14日這一天,下村早苗收拾行李出了門。她要去參加一個有錢人組織的,在海邊舉行的派對。

這個派對讓她完全放飛了自我,把自己是兩個孩子母親的身份拋諸腦後。從6月15日開始的十多天裡,她陸續在網上剖了100多張她在海邊狂歡的自拍。

6月25日,早苗結束了11天的狂歡回到了大阪的公寓。當她開啟門的那一剎那,她就知道孩子出事了。

因為她只留了兩天的食物,加上當時是夏天,屋裡沒有開空調,已經隱隱有一些氣味出來。但她沒有勇氣推開臥室的門,隨便收拾了一些化妝品,再次離開了公寓。

或許是知道這是自己人生最後的狂歡,從公寓離開後,她開始盡情地享受生活。從她在網上剖出的照片,人們可以清晰地瞭解到她在離開公寓後的去向:

6月29日,她穿著日本足球隊隊服,在一家酒吧和一群人觀看南非世界盃;

7月3日,她在一家酒吧,和一群男性徹夜狂歡;

7月10日,她發了一張在機場的自拍照,前往韓國旅遊;

7月19日,她發了一張和朋友們在神戶沙灘晒日光浴的照片.....

直到7月30日,警察發現孩子的屍體,她已經將孩子鎖在公寓內整整50天。

面對警察的抓捕,她沒有任何的掙扎,她知道,這一天早晚會到來。

經過三次庭審,下村早苗被判處30年有期徒刑。

日本網友對這一判決卻十分不滿,很多網友認為這樣的人“餓死孩子,連畜生都不如”、“就應該立即執行死刑”,認為“日本對殺害兒童的案犯懲罰太輕了”。

然而,這樣的慘劇在日本屢見不鮮,像早苗這樣的母親被日本網友稱為“鬼母”。無獨有偶,2020年7月7日,日本東京一位叫梯沙希的24歲單身母親,將女兒獨自放在家裡活活餓死,警方發現時,她與男朋友正在鹿兒島旅遊。

活在日本底層社會的“鬼母”:單身母親下村早苗餓死一雙子女始末

和下村早苗一樣,梯沙希出生在一個很差勁的原生家庭,常常吃不飽飯,還遭受父母毒打。早早步入社會的她,一樣擁有一段短暫的婚姻,早早地生下孩子。在與前夫離婚後,也曾想要“好好地帶著孩子生活”,但是身邊沒有任何人幫助。

沒且一技之長只能在酒吧等複雜的環境工作,久而久之,就產生了“要是沒有孩子我會生活得更好”的念頭,刻意地忘記家中的孩子,導致悲劇。

出現這樣的慘劇,或許我們不應該僅僅是苛責這些已經犯了錯的母親,而是更應該看到單身母親這一群體背後的困境。

在日本,單身母親的群體達到了123萬,她們雖然辛苦工作,但是貧困率仍然高達58%。一個人撫養孩子,精神和肉體上所承受的壓力是一般人難以想象的。

她們也曾經尋求自己家人、前夫的幫助,卻被一一拒絕;他們也無法尋求社會福利機構的幫助,在父母健在的情況下,無法將孩子送往福利機構;也無法通過再婚來解決,現代社會壓力這麼大,幾乎沒有多少男人願意去幫別人養孩子。

單身母親的困境究竟如何解決,並不是只有日本會遇到,全世界各個國家都會遇到這樣的問題。只是有的國家已經有了比較好的解決方法,而有的國家仍舊在探索當中。

單身母親的困境不僅是對個體、對家庭不利,也會影響社會的健康發展。如果社會、家庭能夠給這些單身的母親釋放更多的善意,真正幫他們走出困境,單身母親的“惡”就會被扼殺在善和愛的搖籃裡,世界上就會少一些活在黑暗裡的孩子。

「其他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