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部黑馬華語劇,要重新整理年度最佳排行榜

2019-08-30 22:53:38


回顧近幾年的爆款臺劇,你會感受到一場悄然醞釀的新革命。


在這場革命中打頭陣的正是臺灣公視。


它旗下出品的《出境事務所》《麻醉風暴》《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我們與惡的距離》等劇,足以構成一個“人間觀察”系列。



除了多元化的題材、質量過硬的劇本、精良的製作外,它們還有一個共同特點:敢於觸碰敏感話題。


從“生與死”巨集觀議題到醫療體制、中國式親子關係,再到反思無差別殺人、探討善惡分界線,兼具尺度與深度。


這些「新臺劇」不僅撕下了“狗血”“小家子氣”“粗製濫造”的舊標籤,也依靠反映真實的社會狀況在觀眾間引起強烈共鳴。


尤其是《我們與惡的距離》更以3.4的完結收視率創下近年來的新高,被臺灣網友稱為“臺劇的天花板”。



今天,就給各位推薦另一盤臺灣公視烹製的“猛料”。


保證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噬罪者》



故事全程圍繞一名剛剛假釋出獄的殺人犯展開。


 01 


12年前,王翔(莊凱勳 飾)因犯下故意殺人罪被捕,熬過漫長的刑期,終於重返社會。



出獄後,原本是研究生出身的他,社會地位一落千丈。


因為中途被捕,不但學業中斷、學歷作廢,就連這段空檔期也成了不可告人的祕密。


他一邊在應聘的過程中屢屢碰壁,一邊又不想在家中開的小店裡蹉跎度日。


最後只能被迫隱瞞過去,在弟弟王傑(曹晏豪  飾)的介紹下,給一戶富商做司機。



原本打算就此低調做人,平靜展開新生活的王翔卻因一樁交通意外陷入新的風波。


他在事故現場救人的視訊被上傳到社交網路之後,迅速引起了廣泛關注,成了熱點新聞。


媒體先是給尚未曝光姓名的他起了個綽號:英雄哥


接著又將英雄哥視作新晉寵兒,鋪天蓋地報道著他的事蹟。



但沒過多久,他的“黑歷史”就被人扒光,輿論風向瞬間反轉。


一夜之間,大眾口中的英雄哥變成了“殺人哥”。

隨之而來的,還有更多令人難以承受的傷害與歧視。



像王翔這樣出獄後再度迴歸社會的罪犯,往往被稱作“更生人”。


而“更生”的字面意思則是希望囚犯可以重獲新生。


只是,他們真的可以拋下過去從頭來過,而普羅大眾又真的能夠寬恕他們犯下的罪行,毫無芥蒂地與他們共處嗎?


雖說劇中沒有武斷地下定論,但我只能說恐怕很難。



對於更生人來說,最直接的衝擊來自外部世界


王翔服刑的時間不多不少,恰好12年。


顯然,長達12年的時間,足以讓整個世界都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全然陌生的社會。



其中最關鍵一點,在於網際網路的興起。


試想一下,如果是十年前的你穿越到現在,肯定滿腦子黑人問號。


其他人的日常在你眼中就是一系列迷惑行為,為何出行不需要帶現金、時時刻刻都得揣著手機、有時還對著手機螢幕自言自語?


更何況,以當今網際網路的發展速率來看,簡直堪稱“度日如年”。


只要斷網3天,就絕對鬧不明白最近微博流行的“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聽我的,我說了算”是在玩什麼梗了。


▲當然了,不建議學習這套“明言明語”


如果斷網三天,還能及時上微博、豆瓣、知乎“補補課”,可萬一缺席十年,又怎麼可能補得上這筆空缺?


正因如此,與社會長期脫節的王翔走在路邊時,滿臉寫著茫然與不知所措。


甚至有時候看起來就像是一枚錯置的齒輪,充滿了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古怪氣息。


▲王翔好奇地盯著路人手中的智慧手機


在大多數年輕人都忙著做低頭族時,他卻還是個沒有線上身份的“黑戶”。


當富家千金小愛要他給自己傳照片時,發現他的手機就和新買的一樣,空空蕩蕩。


沒有Line、沒有Ins、沒有Facebook,沒有任何社交軟體,宛如一個古板落伍的老年人。



更戲謔的是,兄弟倆明明是歲數相差不大的同輩人,生活畫風卻像橫跨了兩個世代。


吃飯前,哥哥像個一本正經的老幹部,默默玩著報紙上的數獨遊戲,而坐在他對面的王傑正津津有味地抱著手機。



這也不能怪他,畢竟在獄中生活多年的王翔經歷了一番由內至外的“改造”。


正像福柯所言“曾經降臨在肉體的死亡應該被代之以深入靈魂、思想、意志和欲求的懲罰。”


在他看來,現代監獄制度下酷刑確實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對心靈和思想的規訓與懲罰,而這種規訓方式又是潛移默化式的。


這番話怎麼解釋?很簡單。


《肖申克的救贖》中的獄友老布為例,他在監獄中待了50年,早已被“體制化”了。


面對即將到來的自由,他反而感到無比焦慮和惶恐。



他曾經試著找了份工作,想重新去適應當下的生活,只可惜失敗了。


最終,跟不上社會節奏、沒有安身之所的他,絕望地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再舉個例子,還記得片中摩根·弗里曼飾演的瑞德嗎?


出獄之後的他有個怪癖,每次去洗手間之前都要跟店長“請示”。


害的對方一臉無語地表示:以後想去就去,不用跟我打報告。



實際上,這種怪癖正是監獄生涯衍生出的副產品。


如果不請求其他人批准,他連一滴都尿不出來。


畢竟他習慣了一言一行都要向獄卒打報告的苦日子,再也擺脫不了這個習慣。



一切正如那句經典臺詞:“開始你恨它們,接著你適應了它們,時間久了,你開始離不開它們。”



這些滲入骨髓的規訓,自然也能在王翔身上能找到相似的影子——


沒有社交網路,因為他過去幾乎所有人際關係都被切斷了;不習慣開攝像頭,因為不喜歡被人監視的感覺;總是在夢中回想起監獄生活,有種自己還在被囚禁的錯覺。


▲王翔特意用膠布貼住攝像頭


只要坐在審訊室裡就開始不由自主地緊張,哪怕自己只是作為目擊證人來做一次筆錄而已。



最為明顯的還是他變得極度不自信,只消提一個細節。


但凡需要在公眾場合露面,他必定會戴著帽子,然後習慣性地低著頭,遮擋他人窺探的目光,很少與人直視。


這與其說是刻意低頭,倒不如說是抬不起頭。



如果用劇中他的臺詞來做總結,那就是“在牢裡,是我的身體不自由,出獄後,是我的心不自由。”


要想離開監獄,只需要熬過刑期,可要想擺脫自卑心理,從“囚犯”再變回自由人,實在太難。



即便王翔能夠努力逐漸克服以上種種,更嚴重的問題還擺在後頭。


他改變不了大眾對“更生人”的誤解與偏見。




 02 

乍一看,《噬罪者》在劇情上頗像是《與惡》李大芝一家的延續,同樣是一人犯罪,全家受難。


母親為了躲避鄰里的流言蜚語,多次搬家;弟弟在王翔出事後被所有人逼問,甚至也落下了心理陰影。



不過與其說它是低配《與惡》,倒不如說更像是一出現代版的《悲慘世界》。


而王翔自然代表著那個只因偷了一塊麵包就入獄19年的冉·阿讓



他後續的遭遇也和《悲慘世界》中的冉·阿讓如出一轍。


社會對他的排斥遠不止於就業歧視。


當“英雄哥”的謊言被拆穿,原本和善待他的人齊刷刷地戴上有色眼鏡。


所有人都突然變成了故事中對冉·阿讓窮追不捨、堅信他不可能改過自新的探長沙威開始用嚴苛的目光審視他的一舉一動。



“標籤讓我們害怕,讓我們對這個人完全不瞭解。”《與惡》編劇呂蒔媛曾在幕後專訪中提過這樣一句話。


確實,作為集體社會的一份子,我們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地見識過刻板印象的威力。


在多數時候,它不僅意味著以偏概全,也常與汙名化捆綁。



僱主潘先生表面說著不在意,要求王翔留下,背地裡卻請來新的警衛,不允許他再踏進家門。


潘奶奶自從知道他的過去,言辭舉止更是處處透著刻薄。


不但提醒孫女小愛以後記得坐在後座,防止他有什麼不軌行為,就連家裡錢不見了也第一個懷疑王翔。


他們警惕的不是那個老實巴交的司機“王翔”,而是他背後貼著的“罪犯”標籤。


它輕而易舉地抹消了他來到潘家後做出的一切努力。



而劇中的警察隊長張致遠幾乎就是沙威的翻版。


12年前,在證據不確鑿的情況下,他就擅自在內心給王翔定罪。



如今,他在警局意外得知了王翔的近況。


在替王翔辯解的同行面前,他坦率地表示自己完全不信任對方,堅稱有的罪犯就是本性難改。


作為警察,他任由這份理性蓋過一個罪犯從善的可能。


而後果,自然是會在無形中把更生人推向社會更陰暗逼仄的角落。



除了這些對他抱有敵意的“沙威”之外,助紂為虐的還有新聞媒體人。


在英雄哥爆紅的時候,就有無數媒體爭相報道,等到輿論反轉,依然有大批記者嗅著血腥味而來。


他們不光想找出“殺人哥”,更想扒光他的隱私,滿足大眾對他的好奇心,用來換取更多流量與熱度。



和《與惡》相似,這些橋段意在敲打媒體人一番:有時候,不打擾就是最大的溫柔。



在雨果筆下,與警長沙威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主教米里哀,他相信向善的力量。


即使冉·阿讓偷走他的銀燭臺,主教也不曾計較,反而將它贈給這個落魄的“小偷”。


這不僅使冉·阿讓感受到久違的善意,也就此找回本心,決定做個行善積德的好人。


▲BBC版《悲慘世界》


代替“米里哀”賦予主角善意的,除了家人之外,還有前女友沈雯青(夏于喬 飾)以及王傑的女友洪怡安(林子熙飾)


她們都堅信王翔絕不是十惡不赦之人,願意在關鍵時刻站在他的身後,做他的後盾。



也幸虧世上有“米里哀”的存在。


否則,出獄後要面臨無窮盡的社會排斥、汙名化,而且周圍人的目光又一遍遍提醒著自己依然還是“戴罪之身”。


社會又如何能指望更生人痛改前非,而不是墜入社會底層,重新走上犯罪的老路?



同樣都由臺灣公視出品且聚焦現實議題,《噬罪者》免不了要和《我們與惡的距離》同臺競技一番。


誠然,本劇的資訊量濃度、格局遠不及後者,節奏也溫吞許多,但它有著不遜於後者的細膩。


它一筆筆地勾畫出人性中美好與灰暗的兩面,既有暖人肺腑的溫情,又有揮之不去的悲劇底色。



作為家庭劇,本劇花費了大量筆墨去講述王翔一家人溫馨的互動。


尤其是這對關係無比糾結,時甜時虐的親兄弟。



雖然他們都已長大**,過了年少懵懂的年紀,彼此的相處模式卻還是跟小時候一樣。


一個負責寵溺、為弟弟遮風擋雨,另一個就安心享受兄長的關懷,盡情展示著什麼叫“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



但不知從何時起,這溫情與依賴中又不自覺地混入了名為“嫉妒”和“厭惡”的雜質。


在王傑看來,他們既是血濃於水的至親,同時又是“同性相斥”“一山不容二虎”的競爭對手。


因此,他一方面希望哥哥能擺脫泥潭,早日過上幸福生活。


另一方面,又受不了對方和小時候一樣,比自己更優秀耀眼,更受人歡迎。


▲王傑故意在哥哥面前提起傷心事


在王翔剛回歸家庭時,洪怡安因為害怕,不敢來家裡和他面對面接觸。


為了討好哥哥,王傑當面放出豪言:如果她不願意來,以後就不用來了。



但等到他察覺出洪怡安跟哥哥走的很近時,又立刻話鋒一轉,有意無意地提起當年殺人的事,暗示對方“王翔有著凶惡的一面”。


歸根到底,他想維護的是“哥哥”,想打敗的是“潛在情敵”。


當“親情”與“人性”作為天秤兩端的砝碼時,才更突顯人性之複雜,戲劇張力也由此而來。



小愛,王翔每天負責接送的物件。


她一開始很排斥這個空降來的司機,總是忍不住惡語相向,在任性和惹人煩方面都能拿滿分。


但熟絡之後又把他當成大哥哥看待,會對著他撒嬌、鬥嘴、提一些任性的要求,做錯事也會立刻道歉,性格嬌蠻又直率。



表面來看,這是一個單純幼稚、愛憎分明的大小姐角色。


她可以在其他人勸她與王翔好好相處時,對他出言不遜,也可以在長輩懷疑他的時候,挺身而出維護他的人格。



如果說沈雯青、洪怡安是出於親情和愛情去主動維護王翔,那麼小愛的出發點則更純粹。


因為不諳世事,其善惡觀並不受社會法則影響,所以在她眼中一個人的過去並不重要。


“他是不是好人,憑什麼是你們決定啊!”


作為真正站在善惡分界處的中立角色,她脫口而出的這句質問,或許足以傳達出主創的真實想法



說到這裡,不得不提最後一個重要角色:李曉君的父親,即被害者家屬


不堪忍受喪女之痛的他一心想著報復凶手。


得知對方出獄之後,他先是在王翔家門口貼滿“殺人犯”的紙條,大肆揭發他的過去。



發展到後來,更是多次試圖開車撞死王翔,想以一命抵一命。


至此,另一個值得探討的話題浮出水面——


犯了錯,服刑之後,“罪”是否會隨著刑滿而消失?


亦或者像李父所說,“不忘記過去是我的權利。”受害者有權用同態復仇的方式追求所謂正義?


假使真的順應後者思路,被害者”與“加害者”身份逆轉,那麼“善”與“惡”的界定是否也該隨之反轉?


如此看來,我們與惡的距離,倒也就在這微妙的方寸之間。




 03 

《噬罪者》作為一部現實題材劇,其故事核心與戲劇衝突固然尖銳,但呈現手法卻極其溫和。


它很少渲染情緒,也不熱衷“說教式”敘事來做道德綁架,只是單純地提供一個思考空間。


自始至終,劇中都沒有表現出想要糾正任何人的三觀,強行讓觀眾在“沙威”和“米里哀”之間做出選擇的念頭。



編劇最想表達的觀點其實就藏在本劇的英文片名中:Hate The Sin, Love The Sinner.


什麼意思?


據張亨如解釋,這句話來自甘地的名言。


意思是我們應該鄙視罪行本身,但是要試著去愛、去了解那個犯罪的人。

換言之,大眾應該給更生人們一個機會,試著去諒解他們,而非一味地採取迴避、排斥的態度。



為了證明更生人的罪行真的可以被一筆勾銷,劇組曾在社交媒體上發起一個投票,關於王翔是否能成為一個受人尊敬的英雄。


最終,82%的人給出肯定的答案。


不過坦誠地說,在我看來更具有現實意義的恐怕不是問卷。


而是底下的一條評論:“左邊是故事,右邊是現世。


根據一份中國臺灣法務部委託執行的調查報告顯示,現實中的“王翔們”近況堪憂。


他們中大約有三成曾遭遇就業困難,四**表示需要政府協助,其中還有二**處在失業狀態。


即使是從整體來看,他們也面臨著諸多狀況外的問題:健康狀況不佳、薪資低、就業技能匱乏、就業前景侷限性大。


作為擁有上帝視角的觀眾,從一開始就能猜到王翔犯案背後另有隱情,也知道他是個溫厚敦實的好人。


所以我們才會為他受委屈、受排擠而感到心酸與憤怒。



一旦失去上帝視角,迴歸普通人身份,以上假設還成立嗎?


我們又是否真的願意付出機會成本去驗證他們的善惡,付諸勇氣去接納社會上那些更生人。


還是說,讓故事永遠美好,現實繼續殘酷。


這是走下道德高地後,留給我們去面對的困境。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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