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如何管理是創業公司失敗的最大原因 I 亞洲解讀德魯克 03

2019-08-30 02:30:37

國內之所以會出現輕管理的現象,問題就在於大多數人把管理看得過於狹隘,甚至帶有強烈的工具偏好視角,那就是管理是一組瑣碎的行政事務的集合體。


“不知道如何管理是創業公司失敗的最大原因”,這句話來自於德魯克。因為中譯版中使用的是“新創組織”或者“新公司“,為此我專門問了出版編輯,確認德魯克說的就是創業公司。


這是一個極有意思的結論,因為大概在4年前,小米走入鼎盛期,與之相伴的是關於“粉絲經濟”,“社群經濟”,“超級產品經理”這些熱詞。如今的人民創新“導師”李善友更是發出了“產品,產品,產品”這樣鏗鏘有力的吶喊,在他所謂的“顛覆式創新”語境中,“管理”被徹底降維。,他認為扁平化組織裡的小型團隊就是創新的鑰匙,配上“社群”,顛覆時代的新產品就會隨之出現。


當然了,正值得意的李善友還寫過指點任正非和華為的文章,後來也成為了笑柄。


那兩年正是中國創業潮的波峰期,一種重產品輕管理的情緒瀰漫在創業者們的四周,這也是“管理”最為鬱悶的一段時間。我們的團隊在今年寫過一篇名為《小米行軍:動態競爭策略的典型樣本》的研究型長文。我們研究小米最近幾年的戰略特徵,發現小米是一家非常重視管理的公司,只不過它的管理特色此前被一些培訓師們打造出來的所謂“爆品“掩蓋了。


管理是戰略的底色,小米在戰略上呈現出動態模式的時候,就意味著其背後的管理思維在調整,而產品只不過是管理和戰略在一段時間內的外在體現。


國內之所以會出現輕管理的現象,問題就在於大多數人(也包括公司領導者)把管理看得過於狹隘,甚至帶有強烈的工具偏好視角,那就是管理是一組瑣碎的行政事務的集合體。再高階一些,也無非是一把手大筆一揮,對組織結構進行變陣。即使這樣,人們也更關心其中的人事變動可能帶來的種種祕聞抑或是傳奇。


更有一段時間內,很多創業者把馬雲的“分錢論”簡單化,以為高風險背後的高回報是刺激員工的最佳路徑。以物質夢想為願景,圍繞著領導者個人魅力搭建起來的創業公司,往往結果並不好。


關於領導者魅力,德魯克個人是十分反感的。他曾經舉過前美國總統喬治布什、前英國首相撒切爾、前德國總理科爾的例子,認為這些人的上臺過程平淡無奇,完全沒有傳統政治領導者的個人光環。這些新的政治領袖不是通過解決尖銳的問題來樹立偉岸的形象,而是以完成任務為己任。所以,他們避免了誇誇其談。


相反,德魯克對密特朗、JF肯尼迪的評價就很低,他認為這些要締造社會夢想的人終會留下一個爛攤子,就像德魯克說肯尼迪——“毫無建樹”。


“警惕魅力”是新政治現實,這個觀點收錄在了德魯克的《管理新現實》一書中,可見在他的眼裡,管理帶有終極的社會型責任,它的適用範圍非常廣。


管理如果想要達到使人自由的目的,就要對領導者祛魅。因為魅力型人格的破壞力是空前的。對於創業公司而言,創業者個人魅力是建立在對產品的把控力或者對新技術的研發上,但並不代表公司可以完全依靠領導者的個人成就獲得更大發展。


德魯克有一個洞見,“對於現有機構而言,企業家管理一詞的核心是企業家。對於新企業而言,核心則是管理。在現有企業中,業已存在的東西是企業家精神的障礙。而在新企業中,主要障礙是什麼都缺乏。“


不管是現有公司還是創業公司,通過創新獲得市場都是其成長的主要路徑。所謂“企業家管理“指向的就是創新。對於現有公司,創新的障礙是僵化的管理機制和無法與時代並進的價值觀,因此,現有公司需要做出改變,努力讓更多的員工成為具有創新精神的企業家。但對於創業公司,創新的障礙恰恰是缺少了一套可以固化下來的管理機制,其中包括組織的健全度、健康的財務體系、清晰的價值觀。


對此,德魯克的表述是,“企業的員工應該清楚自己的職責和應該從事的工作,並明白這些工作的結果是什麼或結果結果應該是什麼。“這是因為,德魯克認為,創新不是發明,而是系統化管理的結果。他在評價美國偉大的發明家愛迪生時說,愛迪生有著想成為大商人的雄心,也有出色的商業策劃能力,還善於獲得資金,更是手握諸多發明專利,但他始終把自己當成了一個”老闆“。愛迪生創立了四五家公司,都是在發展到中等規模時就失敗了,根本原因在於他始終不願意成立一個管理團隊。


GE的偉大正是基於愛迪生的放手。


在李善友當初的“管理降維論“中,帶給諸多創業者的一個錯誤啟發就是,扁平化組織下的產品經理+社群。事實上,扁平化組織是一個高難度的管理動作,它必須避免資訊無序帶來的冗餘不會影響到公司的財務表現和決策者的戰略認知。所謂產品經理+社群,這種用個人能力去簡化創新的系統功能的觀點,只會讓很多創業者最後陷入到無限自戀的情緒中。


張瑞敏曾經說過一句話,“一個人一旦開始自戀,距離失敗也就不遠了。“


一個偉大的發明家很少能成為企業家,就是因為創新從來不是針對技術而言,而是針對認知。德魯克在《創新與企業家精神》一書中講過一個很經典的例子,“將卡車車身從輪子上卸下來,放置於貨輪上的想法沒有包含多少新的技術。集裝箱這個創新並不源於科技,而是來自將貨輪視為一種物料運輸裝置而不是一艘船的認知,這意味著真正重要的時儘量縮短貨輪在港口的停留時間。”這個並沒有多少科技含量的創新,改變了全球貿易程序。


可以看出,集裝箱的出現是一個系統思維的結果,其調動的社會資源很多,因此創新要在管理的視角下完成。而管理所起到的作用,正如德魯克所言,“首次使得擁有不同技藝和知識的人能夠在一個組織裡一起工作,這是20世紀的創新。它將現代社會轉變為一個既沒有政治理論也沒有社會理論可加以詮釋的嶄新體系:一個組織的社會。”


資源需要被組織起來。


管理絕不是一個可以被降維的存在,因為管理的物件是人。只要有人,管理者就需要做出共同目標和價值觀的承諾,就需要對組織內的人的成長負責,就需要進行合理分配,就需要完成組織績效。這些都是管理工作永恆的內容,而跟公司規模的大小,是否處於創業階段無關。


那麼管理是什麼呢?


德魯克的答案是,非技術亦非人文,而是關切知識的根本,當屬“博雅藝術”。在管理的工作中,人們可以重新認識自己,發現自己內心深處的存在,重新建立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並將其影響到一個組織的產出和消耗。


創業公司需要管理,創業領導者必須要重新構建自己的管理觀。因為管理不善而導致的問題在國內比比皆是。36kr最近採寫了一篇深度文章,《格靈深瞳:天才AI跌入谷底之後》。這篇報道中,可以清晰這家曾經的明星創業公司面臨著太多管理bug。比如沒有根據市場需求的變化,及時對管理團隊進行更新;過於谷歌化的組織文化無法形成產品力;無法清晰化客戶的需求等等。


僅針對格靈深瞳內部的組織文化,一位朋友轉給我一個相關評價,“喜歡學習Google企業文化的創業公司死得很快。原因很簡單,Google在很早期就通過搜尋廣告躺著掙錢了,所以才形成了寬鬆自由的企業文化,之後才發展出更多而創新業務。許多人卻把結果當作原因,一開始就照搬Google企業文化,卻沒有一臺印鈔機傍身,結果可想而知。”


這段話說明,格靈深瞳正是違背了德魯克對創業公司的告誡,要以市場為中心,要有足夠的財務前瞻性。這是缺少管理觀的典型表現。


北大光華管理學院院長劉俏曾經說,“到2030年,中國整個勞動力市場裡受過高等教育人口將達到2.5億。大家可以思考這樣一個問題:一旦激發出來這2.5億人的創新精神、創新思想,他們組合起來,會如何驅動中國經濟的未來?這裡面有非常大的想象空間。”


屬於中國的知識經濟時代已來,一定會有更多的創新創業公司出現,管理問題會成為它們成長道路上的最大問題,會從始至終的存在。


相關閱讀
只有內心向往自由的人,才能理解“管理”的真諦 | 亞洲解讀德魯克 01
唯有奮鬥者不可辜負 | 亞洲解讀德魯克 02


 END


已同步到看一看



熱點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