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電話被打爆,我看到的不僅是騷擾

2019-08-23 19:58:35


近日,王一博發微博宣稱自己的手機號慘遭洩露。


某些付諸行動的粉絲透露,他在通話中溫聲細語地勸說她們不要再撥打電話,可惜這樣的溫柔於事無補。


從他po出的通話記錄可以看出,幾乎每隔幾分鐘就有一則騷擾電話,僅僅是未接來電就高達194個。


在這樣的狂轟濫炸下,王一博只能選擇儘快換號。




無獨有偶,前陣子肖戰也被爆出有粉絲替他取消航班,導致他在機場滯留長達6小時。


除他們二人之外,遭受過私生飯騷擾的藝人隨手就能數出一串:何炅、張若昀、鹿晗、屈楚蕭、許凱、易烊千璽、陳偉霆、王俊凱。


慘的恐怕還屬楊坤大哥,對方甚至每天明目張膽地蹲守在他家門口,嚴重影響其日常生活。


說的刺耳一些,這種行為與“陰魂不散”也沒什麼分別。



脾氣溫和的明星,會選擇在微博循循善誘,呼籲粉絲理智追星,給彼此一點空間。


脾氣躁點的,就乾脆線上開懟,矛頭直指私生飯。


在我看來,部分極端粉絲為了一己私慾,尾隨、偷拍、騷擾自己喜歡的偶像,不僅嚴重影響他人私生活,也會帶壞飯圈風氣,確實該懟。


年初,屈楚蕭在小號“硬剛”私生飯


無疑,這類病態行為應當受到嚴厲譴責和抵制,甚至是法律懲處,不過細究起來更該警惕的還是隱私販賣產業鏈


如果不深入挖掘,你大概永遠想象不到這些黃牛有多“神通廣大”。


手機號、家庭地址、電話、身份資訊、酒店房間號、航班資訊,甚至是支付賬號、網易雲ID、遊戲ID。


所有你能想得到的個人資訊都被明碼標價,成了半公開售賣的商品。




推己及人,他們的煩惱值得所有人關注。

畢竟臺上他們是萬眾矚目的明星愛豆,臺下卻和我們一樣,都是飽受隱私洩露困擾的普通人。

一直有人調侃,明星的個人資訊按條賣,普通人的資訊則按G賣,也有人悲嘆:我們的隱私早就不值錢了。 

這些話聽起來很“喪”,但不得不承認,無論線上還是線下,我們的隱私早就被洩露一空。


實際上,“隱私洩露”並非國內的特色問題,全世界人民都深受其擾,尤其是那些沉迷社交媒體的美國網友。

2018 年 3 月,Facebook遭遇成立以來的最大危機,即「Facebook資料門」

一家與特朗普競選團隊合作的資料分析公司“劍橋分析(Cambridge Analytica )被曝出非法收集 5000 萬 Facebook 使用者資訊,並用於 2016 年的美國總統大選。

當時輿論一片譁然,CEO扎克伯格隨即宣告資料已被及時刪除,然而醜聞引起的風暴愈演愈烈——

價重挫、推特網友發起刪除FB的號召、扎克伯格被勒令前往國會接受質詢。


直至今日,事件看似塵埃落定。

劍橋分析宣佈破產、FB接受50億美元的鉅額罰款,CEO扎克伯格在熬過陣痛後,開始四處宣揚全新的商業理念:“未來一切以隱私為重”。

這是壟斷巨頭打算洗心革面的證據,還是餵給使用者的安慰劑?個人隱私真的安全了嗎?


答案就藏在網飛這部原創紀錄片中——


《隱私大盜》



紀錄片的主角戴維·卡羅教授是少數敢於挺身而出,以個人身份與惡龍博弈的勇士。


當意識到自己的資料被濫用後,他試著起訴劍橋分析公司(以下簡稱CA),要求對方歸還資料。



在起訴過程中,他提出幾個質疑:資料從何而來、如何處理、與誰分享



紀錄片也如實解答了以上問題,首先是資料的出處。


根據CA離職員工克里斯多夫·懷利的透露,公司私下與劍橋大學心理學教授亞歷山大·科根聯絡,請他開發了一款性格測試應用:"this is your digita llife"。


每位參與測試的使用者都可以得到5美元的獎勵,在最直接的金錢誘惑下,一共吸引來27萬FB使用者。


以後還敢隨便做性格測試嗎?


這僅僅是第一步。


通過“入侵”測試使用者好友網路的方式,衍生出的個人資訊像滾雪球般層層累積,構成龐大的資料群。


依靠這樣看似簡單粗暴的竊取方式,CA公司最終收集到約5000W使用者的資料。



除了性格測試之外,還有其他獲取手段,比如分析使用者的點贊、實時動態,甚至是一些私密資訊。

劍橋大學心理測量學中心利用該資料庫就像解剖般詳盡分析著每個人的性向、性格、宗教信仰、政治理念。

你是保守派還是自由派,是不是種族主義者、偏向哪個政黨,在大資料的威力下,一覽無餘。


接下來資料中心又對資訊進行“提純”,將使用者根據性格定位、分類、歸檔、建模。



如果事情止步於此,單純的“隱私洩露”還不至於轟動全球。


CA公司不單單是一家演算法資料公司,更是負責一條龍服務的政治宣傳機器。


根據資料庫篩選出的結果,它把宣傳重點放在那些搖擺州的選民,最終目的就是推動他們走向投票箱。


至於受益者,當然是特朗普的競選團隊。



一言以蔽之,劍橋分析公司是跟美國網民玩了一次“讀心遊戲”。


該公司通過調查、收集資料、建模、分析、歸檔,並在FB資訊流中投放精準的政治廣告。



用另一位CA離職員工即爆料人布瑞特妮·凱瑟的話來解釋,這樣的定向投放資訊行為應當被定義為“武器級通訊戰略”。



這套資訊投放系統可以為每位選民精心設計出個性化內容,在潛移默化中引導他們的思維走向,然後為CA的客戶(大多是某個政黨)投票。


這樣的操作足以挾持民意、操控民主選舉,無異於挑戰民眾的心理防線。



令人不寒而慄的是,這項技術過去被用於40多個國家的選舉活動。

馬來西亞、立陶宛、羅馬尼亞、肯亞、迦納、奈及利亞,CA的惡行遍及全球,甚至還曾影響脫歐公投


《隱私大盜》不僅意在揭露科技公司肆意壟斷資料權的醜惡面目,而且試圖揭示一個迫在眉睫的問題:資料是如何影響你的生活?

要想回答這個問題,還得先討論另一個老生常談的話題:隱私和便利,哪個更重要?


雖然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大佬心直口快地說過:“中國人對隱私問題的態度更加開放,願意用隱私換便利。”

我們真的甘願將個人資訊拱手奉上嗎?倒也未必。


黑客帝國》中墨菲斯遞給尼奧兩顆藥丸,讓他在虛擬的Matrix世界和現實世界中二選一。

反觀現實,大多數時候“我命既不由我,也不由天”,全憑網際網路說了算。


以軟體使用權作為威脅,越來越多的APP恬不知恥地索要著本不該擁有的許可權,致使使用者同意得越多,個人隱私也就越少。

忍不住吐槽:“你明明是個輸入法/購票/地圖軟體,為什麼還要我開啟麥克風許可權?

索要許可權倒還是其次,在安裝軟體時留個心眼就能防範。
再說點更恐怖的,以下場景你肯定不陌生——
和朋友聊完天,開啟軟體就是各種針對聊天內容的推薦;
剛用電腦看完某檔綜藝節目,拿起手機發現知乎適時地給你推薦了“如何看待某節目”問題;
在視訊網站看完某產品的評測,商品推薦準時出現在購物網站首頁。
一則應景的笑話:我笑了,女朋友也笑了,Alexa和Siri都跟著笑了
一句話就能概況這個過分真實的大資料時代:“你的行為正在被精準預測。



不知何時起,演算法和隱私的邊界日益模糊為了讓大眾卸下防備,竊取隱私被變相包裝成福利。

即使個人資料被無止境地濫用,多數人依然樂在其中。

心安理得地享受那些APP為我們量身定製的貼心服務: “猜你喜歡”、“為你推薦”、“相似推薦”、“今日爆款”。


如果你點開一首盤尼西林的《New Boy》,軟體立刻會把整個《樂隊的夏天》歌單搬來給你;

如果看了《鋼鐵俠》,接下來等著你的就是整個漫威宇宙;

如果是個足控,就會被演算法安利昆汀的系列電影(誤)

客氣地說,你手機裡那些娛樂軟體應該比朝夕相處的家人更懂你,更明白你內心深處渴望怎樣的消遣。


如此看來,“國人願意用隱私換便利”倒也並非全無道理,多數人確實盡情享受著這些便利,大量碎片時間得到填充。

只是借用茨威格的話來說,我們那時還年輕,不知道所有大資料饋贈給我們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價格。

演算法附贈的諸多副產品成了必須償還的代價:刷不完的資訊流,加不完的購物車,填不平的慾望溝壑,以及被實時監控的恐懼感。


時至今日,我仍然清楚地記得《楚門的世界》開場那一幕:鏡頭拉近,畫面從模糊到清晰,主角楚門正對著鏡子自言自語。


右下角浮現出的“L I V E”字樣、模糊的畫面邊緣,暗示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攝像頭的監控之下,全世界人民都在觀看這場真人秀。



身處網際網路時代,監視我們的行動甚至不需要通過攝像頭,儘管攝像頭本就隨處可見。


紀錄片伊始,戴維面帶嚴肅地向他的學生髮問:“有誰看過一則廣告讓你堅信,你的麥克風正在被監聽?


此時,課堂上所有學生都舉起手,表示贊同。



巧的是,美國三大科技巨頭最近就被捲入一場“竊聽風暴”,Siri、Alexa、谷歌助手都被爆出有監聽使用者隱私的行為。


儘管蘋果公司迴應稱只有1%的錄音被用於分析,錄音長度只有幾秒鐘,但不少消費者認為難免會有涉及位置、醫療資訊、家庭對話等敏感內容被洩露。



不妨試著把視角拉伸到另一個維度,然後再去審視這些不斷侵犯我們隱私邊界的科技巨頭。

難免會有一種恐懼感油然而生:彷彿只要我還在與網際網路產生連線,無論此時此刻在做什麼、和什麼人接觸,都會有看不見的眼睛監視並記錄自己的一言一行。


這裡,不得不介紹下由英國功利主義哲學家傑里米·邊沁提出的「圓形監獄」理論。


在他的設想中,圓形監獄由高塔和環形囚室組成,監視者在高塔上可以輕鬆地觀察到囚室中罪犯的一舉一動,囚犯卻無法得知自己是否被觀察。



如上所述,這令人毛骨悚然的設想其實已經在現代社會中被間接實現了。

這就是由美國學者馬克·波斯特提出的“ 超級全景監獄” 理論。

他曾指出在後現代語境中,資訊儲存依靠大型資料庫,對資料庫的分析則會把公共與私人的領域弱化,從而達到對人的全面監控。

只不過監視者不是獄卒,而是CA、FB、谷歌、蘋果這類網際網路公司。

放眼望去,一座資訊化全景監獄儼然矗立在世界中央,我們的世界成了楚門的世界。


科技原本是中立的,它的“善惡”只取決於使用者。

它既可以用於改變使用者與世界的連線方式,同樣也可以用於竊取他人資訊,“操縱”他們的心理和行為。

是什麼改變了網際網路的面貌,讓網際網路公司不惜築起一座資訊化全景監獄?

片中凱瑟給出了合理的解答:資料就是網際網路公司手中最值錢的資本,使用者本身則是公司的資源。

對於逐利而生的資本而言,利潤最大化是它的唯一目標,為了攫取更多資本,各大公司自然可以不擇手段。


過去,社交網路存在一種聲音洪亮的觀點:“普通老百姓哪有什麼值得被監控的價值。

其背後折射出一種僥倖心理:既然我的隱私沒有價值,那就不會被監控,萬一真的被監聽也無所謂,反正沒多大損失。

事實恰恰相反,正如片中所說,這些隱私資料就像一把迴旋鏢,它被上傳、分析,最後用來影響我們的行為。


由此延伸出一個可悲的事實,每個普通人都同時佔據著消費鏈兩端,我們既是消費者,又是商品。


依靠買賣消費者的資料,就可以支撐起一個價值萬億美元的產業,而資訊的非法流通也是產業體系之一。

在起底明星個人資訊黑產的過程中,通過採訪某位貸款公司經理人和當地警官,隱私洩露的冰山一角被揭開。

據悉,獲取個人資訊的途徑十分豐富:網際網路、特殊行業的從業者,比如物業、房產中介等。

些資訊最終流向何方不必多說,看看通訊記錄裡來歷不明的騷擾、推銷、詐騙電話就有數。


一方面,我們不可能在實名制社會中藏匿蹤跡,任意註冊一個APP、瀏覽某個網站,就會被迫交出一連串能夠證明“你是誰”的資料。

另一方面,我們已經和資料演算法形成了某種共生關係,它幾乎每天都會對展示在我們眼前的資訊進行分類、篩選與取捨。

除非願意從現代社會中自我驅逐,否則難以隔絕演算法和資料在生活中的作用。


回溯網際網路發展史,我們從當初的不知情再到憤怒和迷茫,逐漸變得麻木,再嚴重的資訊洩露新聞也在眼球經濟面前失聲。


最後,只能放任隱私被侵犯、任憑大資料主宰我們的生活。


如果繼續放任我們的資料被濫用,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

《黑鏡》第二季或許是最值得一提的例子。

瑪莎的男友艾什死於一次意外車禍,悲痛欲絕的她最先收到的不是親友的安慰,而是來自購物網站的“貼心問候”:建議她讀書來緩解傷痛。

至於這些網站是怎麼知道瑪莎的近況,就暫且不去細想。


在情緒跌到谷底之際,瑪莎上傳了丈夫生前的所有個人資料。

接著,一個人工智慧“艾什”出現了,無論是說話方式還是聲音都幾可亂真,她逐漸沉迷在虛偽的溫柔和體貼中。

內心空虛的她索性瘋狂到底,專門訂製了一個克隆版的艾什並和他極盡親密,妄圖找回失去的愛情。

在經歷欣喜、迷茫、歇斯底里後,瑪莎最終還是戒掉這個過於逼真的噩夢,把“艾什”鎖在閣樓之中。



故事延續了《黑鏡》一如既往的弔詭風格。

只要上傳足夠多的資料,就可以量產人工智慧,甚至還能突破二維限制,克隆出一個說不清是低配還是高配版的真人。

雖說這暫時只是讓人細思恐極的腦洞,但潘多拉的盒子一旦開啟,誰也無法保證我們會收穫怎樣的驚喜或者驚嚇。


最後再插播一則新聞,埃隆·馬斯克旗下的神經科技公司Neuralink釋出了腦機介面系統。


此前,他曾在播客Joe Rogan Experience中表示這項終極技術將會讓人類能夠“有效地和人工智慧融合在一起”。


腦後插管、上傳意識、意念控制、人機融合,是否感覺《攻殼機動隊》《黑客帝國》中的賽博科幻世界突然變得真實可感?



雖說腦電訊號被視作個人隱私的倫理問題以及諸多安全問題尚待解決,離這項技術進入我們的日常生活還很遙遠。


不過在我看來,全世界人民早已掌握另一種人機融合的方式。



這讓我想起阿蘭·德波頓《寫給無神論者》中的一句話,“科學對我們有意義,不僅因為它幫助我們控制了這個世界的某些部分,而且還因為它展現了我們永不可能掌握的東西。

我們永不可能掌握的東西在哪?

答案很簡單,它此刻正靜靜地躺在你我手中。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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