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門徒會看極端靈恩派轉化為邪教的臨界點

2019-05-19 08:59:00

雖然當代靈恩運動首先發端於悠久的歐美國家,但近年來,它在中國和等亞洲國家的發展極為迅猛,有後來居上之勢。之所以會如此,原因之一是它不大關注《》的字面意義和正統的教義教理,而一味主張憑藉“聖靈的恩賜”對《聖經》和教義加以靈活解釋,所以往往比傳統的基督教更能適應中國本土的宗教和民間信仰。雖然我們不必因為一部分受靈恩運動影響的教會所表現出的反傳統反理性的宗教狂熱,而一概否認這些教會的基督教性質並統統視之為假冒基督教名義的邪教或“膜拜團體”,但鑑於靈恩運動在中國基督教內部引起的的巨大震動和眾多紛爭,我們有必要參照它在中國的傳播發展過程中形成的本土化特徵——如功利性的信仰動機、混雜著巫術的宗教行為、反理性反傳統的唯靈論、激進的“前千禧年論”等,來實事求是地評估其可能導致的潛在風險。

從門徒會看極端靈恩派轉化為邪教的臨界點

應當承認,當今世界的大多數靈恩派教會雖然比傳統的基督教會更強調聖靈的恩賜,但它們一般不會公開否認《聖經》和三位一體的上帝觀,也沒有以聖靈的工作取代基督的救贖。然而我們同時也看到,一部分比較極端的靈恩派教會中不僅確實存在著嚴重偏離基督教正統教義的情況,而且確有部分信徒在極少數別有用心者的蠱惑下誤入歧途,乃至由此嬗變為假冒基督教名義的邪教。例如,中國的邪教組織“門徒會”(亦稱“曠野窄門”、“二兩糧教”、“矇頭會”、“三贖基督”等)的創始人季三保及骨幹許明潮,原本都是“真教會”(二十世紀初期在第一波靈恩運動的影響下形成的一個具有極端靈恩派色彩的中國基督教教派)的成員,但他們在該教會內部積累了一定人脈和勢力之後,便為了實現個人野心而將各自控制的一部分信徒拉出來,建立起一個自立門戶的邪教組織。

儘管“門徒會”(以及“新約使徒教會”、“全能神”)等不少當代邪教的產生同極端靈恩派教會的影響不無關係,但是兩者之間畢竟存在著本質區別。為了避免將兩者混為一談,我們以門徒會為例,考察了它們從基督教內部的極端靈恩派一步步嬗變為假冒基督教名義的邪教的過程,並由此確定這一質變所爆發的四個臨界點。

第一,從對《聖經》的隨意解釋,逐步發展到背離《聖經》的真正意義,而完全聽命於極少數別有用心者的虛假解釋和歪理邪說。

本來按照基督教正統思想,對《聖經》的解釋應嚴格忠於其原文的意義並充分考慮經文的時代背景及其同上下文和其他經文之間的和諧,同時只有耶穌和使徒在《聖經》中的明文教導才能成為教義的依據。[1] 然而,不少極端靈恩派教會的傳道人常常以自己獲得了“聖靈的感動”為名,試圖憑藉“聖靈的恩賜”說出《聖經》中沒有的預言和啟示。這就在事實上削弱了《聖經》作為基督教信仰的最終根據的地位,為各種異端邪說的泛濫提供了可乘之機。例如,“門徒會”創始人季三保在加入具有靈恩派背景的“真耶穌教會”不久,便憑藉“傳恩賜”、“說方言”、“醫病趕鬼”等手段在信徒中積累起一定威信,隨即又帶領信徒集體加入邪教“呼喊派”,並在後者影響下,逐漸萌發了從傳道人變身邪教教主的野心。為此,他在帶領信徒進行所謂“靈脩讀經”時,常以聖靈代言人的名義突破聖經解釋的底線,強行把《啟示錄》11章所說的“兩棵橄欖樹,兩個燈臺”解釋為他本人及“靈裡妻子”許明潮的“預表”,並毫無根據地宣稱:《》6章中那個“五餅二魚”讓五千人吃飽的故事表明誰家大米吃了幾天後,再稱仍是那麼多或變得更多,就表明此人的信心程度較高;反之,如果一個人每餐吃的糧食超過二兩,則表示此人信心不夠或者尚未徹底悔改。正因為如此,群眾常常將他建立的邪教“門徒會”蔑稱為“二兩糧教”。

第二,從對個別傳道人的過度崇拜,發展到對某個自稱基督或聖靈化身的教主的崇拜。

在我國的“真耶穌教會”等一些靈恩派教會中,存在較嚴重的個人崇拜現象,而當這種個人崇拜達到相當嚴重的程度時,很容易導致一部分教會領袖的自我膨脹。更危險的是,一旦後者為滿足其個人私慾而故意歪曲純正的基督教信仰,就可能導致他所控制的教會誤入歧途,直至蛻變為實行教主崇拜的邪教。在這方面,“門徒會”也堪稱一個典型。本來《聖經》中曾明確指出,除耶穌之外,“天下人間,沒有賜下別的名,我們可以靠著得救”(使徒行傳4:12)。但門徒會卻毫無根據地宣稱,上帝曾三次救贖人類,第一次是通過建造方舟的,第二次是通過道成肉身的耶穌,第三次則是通過所謂的“三贖基督”(即季三保)。季三保作為“神的兒子”,不僅能見到地獄天堂,看穿人的心腸肺腑,還代表上帝赦免人的罪惡,甚至可以讓瞎子看見、癱子行走、死人復活。按照這套邪說,門徒會成員禱告時很少“奉耶穌的名”,卻常常“奉三保爺三贖的名”,甚至呼叫“主啊!三贖”。為了神化“三贖”和“許贖”,蔚世強等門徒會領導人等還編寫了《閃光的靈程》和《慈祥的母愛》等小冊子,通過斷章取義地引用《聖經》的隻言片語,為季三保夫妻的“神蹟奇事”作見證。受其影響,門徒會常常自稱為“曠野窄門”,並汙衊其他基督徒所走的“寬門”是通向死亡和毀滅之門,而只有通過門徒會的“窄門”才能在即將到來的“”獲得拯救。

第三,從排斥基督教內部的其他教會,發展到仇視整個國家和現實社會,甚至企圖推翻現有的社會政治制度,建立邪教掌權的“國度”。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對於極少數出身於極端靈恩派教會的邪教分子來說,當初加入教會的根本目的就不是為了依靠什麼“聖靈的恩賜”來獲得靈魂的拯救,也不僅僅是為給自己撈取經濟上和物質上的好處,而是為進一步強化對其他信徒的人身和精神控制,進而脅迫他們聚眾起事,把自己變成邪教王國的統治者。例如,出身於“真耶穌教會”的季三保在通過上述手段創立了邪教“門徒會”之後,就曾在私自發行的《漢中天國夢》和《透天機》等小冊子裡露骨地把自己說成“真龍天子”和“明君”,要求信徒在他、許明潮及其繼承人的領導下,“先奪人心,後奪政權”,以“打倒現今的皇帝,改朝換代,建立新天子”。在這種邪惡動機驅使下,他們肆意利用邪教挑撥黨群關係,煽動信徒衝擊基層黨政機關,並多次聚集起來暴力抗法,圍攻鄉鎮人民政府和公安派出所,甚至公然提出“打倒君王,推翻黑黨,砸爛黑政府,打倒黑社會”。門徒會的上述主張在當代中國的邪教組織中很有代表性,例如,另一假冒基督教名義的中國邪教組織“全能神”也在其發行的《話在肉身顯現》等邪教書籍中露骨地宣稱:“如今神再次來在人間作他的工作,他作工的第一站是在獨裁統治的集大成者——中國——無神論的堅固堡壘”,並且惡毒地把中國稱為“被詛咒的國家”,把中國人貶為“大紅龍的後代”,號召信徒“在大紅龍的國度與之展開決戰,將大紅龍滅沒。”

第四,從片面強調“禱告治病”、“趕鬼治病”,發展到藉此騙財騙色,殘害生命。

在靈恩派教會中有一個比較普遍的招攬信徒手段,即以《聖經》中耶穌和使徒為人趕鬼治病的故事(如馬太福音8章14-17節、馬可福音3章20-30節、哥林多前書12章9節等)為依據,要求信徒依靠聖靈而非醫藥來實行“禱告治病”、“趕鬼治病”。有些思想比較極端的靈恩派教會還理所當然地將其視為“唯一屬靈且合乎聖經的醫治方式”。需要指出的是,這些極端靈恩派教會中實行的“趕鬼治病”非但沒有真正的“聖經依據”,反而在某種意義上偏離了《聖經》教導,因為照《聖經》記載,耶穌從未像某些極端的靈恩派人士那樣,反對人們通過醫生和藥物來治療疾病(馬太福音8章15節;馬可福音2章17節;路加福音10章25-37節),而且使徒保羅也曾經建議提摩太通過酒來治療胃病(提摩太前書5章23節);同時,《聖經》中的耶穌和使徒都堅決反對通過醫治疾病的能力來誇耀個人的虔誠或恩賜。相反,耶穌為人治病之後,總是要求他們“切不可告訴一切人”(馬太福音8章4節),使徒彼得在治好瘸子之後,也曾對驚奇的以色列人說:“為什麼把這事當作希奇呢?為什麼定睛看我們,以為我們憑自己的能力和虔誠使這人行走呢?”(使徒行傳3章12節)。

然而,到了某些混入極端靈恩派教會中的邪教分子那裡,所謂的“禱告治病”、“趕鬼治病”卻變成了沽名釣譽和騙財騙色的手段。為達到這種目的,他們常常通過限制飲食和禁止看病吃藥等手段來虐待信徒的身體,並且常常把不愛惜自己身體的行為看作他們在“靈性”上勝過別人的標誌。例如,曾經加入過靈恩派教會的季三保、許明潮都是嗜煙如命的癮君子。據他們在後來編寫的《閃光的靈程》回憶,季三保常在大街上撿拾別人丟掉的菸頭來過煙癮,但他非但不以這種行為為恥,反而認為這說明了他的生活像耶穌在世上的生活一樣,是貧窮、節儉和聖潔的。當他從“真耶穌教會”的傳道人升格為“門徒會”的“三贖基督”之後,又進一步宣稱自己可以像耶穌一樣通過禱告或直接行神蹟來讓“瞎子復明、瘸子走路、死人復活”。因此,信徒只要虔誠地奉“三贖之名”禱告,有病的不吃藥就能得醫治,沒病的則會更健壯。按照這套謬論,他手下的邪教骨幹也四處鼓吹“天國是個大醫院,許多病人都來看”,“吃藥打針白花錢”。在某些貧困的農村地區,由於醫療條件落後,加上無錢治病,所以某些群眾便把加入門徒會邪教當作治病防病的途徑,以至因貽誤病情而死亡。例如,江蘇省東海縣的“門徒會”成員孫某在為一個精神病人鮑某“趕鬼”時,連續5天捆住鮑某手腳,並多次禁止飲食,最終折磨致死。可見,以門徒會為代表的邪教已完全偏離真正的基督教所倡導的“愛人如己”的宗旨,而蛻變成一個個崇尚暴力、殘害生命的邪教。(徐弢,武漢大學哲學院宗教學系)

[1] 戈登·菲 & 道格拉斯·斯圖爾特,《聖經導讀》上卷,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年,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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